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勒市中心大街3月4日聚集了數千名親俄民眾，舉著一面巨型俄國國旗遊行到俄羅斯大使館，聲援俄羅斯的軍事行動。（路透社）
作者 張麗苹
俄烏戰事讓我們看到新時代的戰爭，交鋒手段是同時在線下線上進行的。
線下，是實際戰場上的槍林彈雨。線上，是烏克蘭政府利用推特、面簿、Instagram和Telegram等社交媒體平台展開信息戰，左右全球輿論的風向。
3月18日，烏克蘭首都基輔一棟五層樓高的住宅樓遭炸彈炸毀，被烏克蘭警察封鎖現場。（法新社）
這周，俄烏戰事步入第四周，線上也浮現出一條不新不舊但破壞力不容小覷的戰線——TikTok（抖音海外版）。
這條戰線的特點是：
散播支持俄羅斯（親俄）的論調，活躍於TikTok留言區。
以下是個典型例子：
烏克蘭駐聯合國大使基斯利齊亞3月2日在紐約聯合國總部面對媒體時，盛讚新加坡在俄烏戰事上敢於表明外交立場，「猶如老虎那麼勇敢」（brave as a tiger）。該視頻被不同TikTok用戶（個人和媒體）剪輯後發表。
烏克蘭駐聯合國大使基斯利齊亞。（聯合國視頻截圖）
視頻下的留言區，幾乎「清一色」都是批評新加坡對俄羅斯施加制裁的留言。不少用戶留言時還刻意打上俄羅斯的戰鬥口號Ура（ura），為俄軍爭取支持者。
顯然的，這麼做相當有效，有居住在新加坡的年輕網民留言說：
「我住在新加坡，但我支持俄羅斯。Uraaaaa」
這個留言有157人點贊。
這類親俄留言，經常出現在新加坡網民與媒體所分享的俄烏戰事TikTok視頻下方的留言區，自然引起新加坡外交部的關注。外交部發言人回復《海峽時報》詢問時說：
「新加坡當局一直密切關注與俄烏衝突相關的、可能針對新加坡的敵意信息宣傳（hostile information campaigns）。作為個人用戶，我們應該去核實所收到的信息是否真實可靠，來自哪些渠道，然後在接收信息與轉發前三思而後行。」
《海峽時報》有注意到，這些在TikTok留言的匿名用戶大多有「假帳號」的特點：
TikTok帳號的個人信息從缺，只顯示註冊電郵地址；
頭像一般用的是網上隨手找來的照片；
帳號是近期註冊的，所關注的內容都與俄烏戰事相關；
關注其他TikTok帳號與被關注的比例，出現巨大反差。
出動網軍用匿名帳號干擾市場、左右輿論、甚至展開對外大宣傳戰的做法並不新。
政治觀察家們注意到，俄羅斯歷來都會動用上百名「黑子」（trolls）在網上論壇、各大社媒和留言區發放大量的噴文，有針對性地反駁各種西方觀點，展開對外宣傳戰。
不只俄羅斯這麼做，許多大國也會使出同一招來達到目的。無論是國內事務或是國際局勢，只要有製造爭議的機會，這些勢力就會見縫插針。
遭烏克蘭軍隊摧毀的俄軍坦克。（路透社）
TikTok火速成為「新戰線」，主要是因為註冊TikTok帳號只需提供電郵無需其他個人信息，這種便捷簡易為網軍大開綠燈。
TikTok發言人告訴《海峽時報》，該平台一直在加強其安全與保安資源，以便更好地偵測出平台上針對俄烏戰事所浮現的一些威脅，並刪除有害信息。
「我們正與獨立的核實查證機構建立夥伴關係，繼續努力讓TikTok作為一個安全真實的平台。」
有一部分「網軍」其實是網絡機器人（bots），這些機器人的學習能力很強，難辨真假。有不少真人TikTok帳號發表的親俄內容，就是獲得大量網軍與網絡機器人點贊留言後被置頂的。
（法新社）
例如，一個匿名帳號Info_my在3月10日上傳了一個短視頻，將關於新加坡武裝部隊的照片串起來展示播放，然後在螢幕打上：俄羅斯如果想要攻打新加坡，這就是他們會面對的，最後一幕是俄羅斯總統普京哈哈大笑的畫面。
該視頻影射的，是新加坡武裝部隊力量薄弱、不堪一擊。該視頻已有超過6900人點贊，1670多個留言，增加了其「可靠」觀感，讓TikTok用戶乍看之下認為是可信的。
本地非營利機構「新加坡網絡青年組織」主席蔡康濟告訴《海峽時報》：
「很顯然的，這些帳號所發表的內容，都是為了在新加坡群眾里撒下疑慮，讓人民相信，我國根本沒有能力自保。這些一再重複的主調，都是借用不斷宣傳新加坡在面對大國時完全沒有自保能力，來削弱新加坡國防實力、努力破壞新加坡人的心理防線、削弱新加坡人的士氣與決心。」
有時候，這類信息還會被『』精雕細琢」去針對新加坡人口中的特定群體，而散播這些信息的勢力主要來自東南亞其他國家。
剛才提到的匿名帳號Info_my也用馬來文發了另一個視頻散播恐懼，表示俄羅斯正警告亞洲國家不要干預俄國事務，否則一定會被俄國雷達盯上。
TikTok目前在全球有10億活躍用戶，半數用戶年齡在34歲以下，41%年齡介於16歲至24歲，用戶平均每天花52分鐘瀏覽觀看TikTok視頻。
對TikTok用戶而言，這種真假帳號摻雜的現象早已司空見慣，畢竟在全球最大的社媒平台Facebook和其他社媒都很常見。
蔡康濟說，大家都只會相信他們想要相信的。但上述那些假帳號散播的信息，確實會動搖一些新加坡人，尤其是年紀較小的國人。
「到頭來，帳號的真假並非關鍵，新加坡人必須學會辨別假信息並拒絕假信息，這才是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