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粉的公司里有沒有這樣的年輕同事：
每次出現在辦公室，手裡都捧著一杯咖啡，到處跟大家閒聊。咖啡一喝完，就不見人影。
問他們上哪兒去了？原來是回家繼續工作。
這招就叫「咖啡打卡」（Coffee Badging）。
顧名思義，就是上班「打卡」，證明自己有出現在辦公室，但什麼工作都不做，就只是喝咖啡。
到處閒聊，則是為了確保僱主和同事都看到你，然後找機會開溜。
這是繼「搗亂式辦公」和「精神離職」之後，又一個匪夷所思的職場現象。
上班「打卡」會記錄員工進出辦公室的時間。（網際網路）
隨著混合辦公模式（hybrid）成為新常態，多數僱主已允許員工每周居家辦公一兩天，其餘時間必須回公司上班。
但26歲以下的Z世代員工可不吃這一套，他們就是要天天居家辦公。有的甚至為了捍衛居家辦公的權利，不惜辭職或減薪。
不想辭職卻又不情願回公司的員工，則衍生出這樣的心態：
「你要我回來，我就回來咯。反正你也沒說要回來多久，那我回來露個臉，喝杯咖啡就走。」
強制員工回公司上班 僱主反倒成了「壞人」？
美國一項職場趨勢調查顯示，近六成的受訪員工承認自己是「咖啡打卡族」，最大的原因不外乎是節省通勤時間和成本。
對這些員工來說，除非需要特定設備，不然大部分工作都能在家完成，根本沒必要進公司。
「往返公司需要至少一小時，加上車馬費以及在外用餐的成本，每天要花費至少50美元（約67新元）。如果每周回公司三天，一個月就要600美元（約808新元）。」
往返公司和在外用餐都要花錢，難怪多數年輕員工希望天天居家辦公。（聯合早報）
然而，不是所有企業都能接受「咖啡打卡」的行為。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谷歌（Google）、亞馬遜（Amazon）和Meta等科技巨頭已經開始透過員工進出公司「打卡」的時間，來監督員工每天在辦公室待多久。
TikTok則採用一款名為「MyRTO」（RTO是「Return To Office」的縮寫）的應用進行監控。如果員工未達到「每周回公司三天」的出勤要求，就必須向僱主解釋原因。
今年1月，美國銀行甚至向出勤率低的員工發出「教育函」（Letter of Education），警告他們可能受到紀律處分。
不過，這樣的「手段」卻也引起強烈反彈。
一名TikTok工程師在社媒上申訴：
「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家長式作風。我們又不是小學生，公司請我們不是為了看著我們工作，而是要我們實際完成某項工作。」
「如果員工因為擔心被老闆查勤，而必須坐在辦公桌前，哪來的信任？」
看到辦公室坐滿人，老闆應該很開心吧？（聯合早報）居家辦公對年輕員工不利？
說白了，僱主希望在辦公室看到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眼看著僱主被年輕員工「妖魔化」，《金融時報》專欄作家卡文迪什（Camilla Cavendish）也忍不住為他們平反。
她認為，居家辦公短期來看或許方便，但對年輕員工的長期職業生涯發展卻是不利的。
「如果不在辦公室現身，就很有可能被老闆忽視，而錯失升職的機會。」
「老闆越少見到你，就越有可能從另一個國家聘請工資更低的人來取代你，畢竟遠程辦公意味著公司可以從世界各個角落揀選人才。」
卡文迪什也引述美國的最新調查數據指出，超過八成的Z世代員工從未在辦公室環境中做過全職工作，情況令人堪憂。
她舉例，工作耐力和溝通技巧等特質都是在辦公室培養出來的，年輕員工也可能通過潛移默化的方式得到培訓，例如在乘搭公司電梯的短暫時間裡獲得上司傳授一點經驗，或觀察資深同事如何與客戶打交道。
「多數行業的高層管理工作都離不開面對面交流，偏偏有越來越多Z世代員工不願拿起電話或直接與人面談。」
美國哈佛大學和愛達荷大學的經濟學家去年針對一家大型科技公司展開的研究也發現，長期居家辦公確實可能造成一些「副作用」。
「居家辦公提升了資深工程師的工作效率，卻減少了新進工程師獲得反饋的機會。在面對面互動中獲得的訓練和指導，是通訊應用無法取代的。」
早上9點開工 8點的會議不必參加？
如今有了Zoom、Google Meet和Microsoft Teams等視訊應用，員工在任何地點都能參與線上會議。
不進公司也能參與線上會議，但員工的參與度和專注度可能會降低。（網際網路）
不過，卡文迪什提醒，會議上的許多互動都是通過肢體語言進行，透過電腦螢幕很難清楚地觀察到。
「如果在公司參與實體會議，年輕員工的參與感會更高，他們的聲音和意見也更容易被聽到。」
但如果實體會議是在早上8點，而上班時間是9點呢？
最近，一名美國Z世代員工就因為堅持參加早上8點的健身課，而拒絕出席公司的早會，在網上掀起熱議。
網絡播客節目「Demoted」的主持人選擇站在僱主那一邊，狠批新進員工應該犧牲個人時間，以工作優先。
「你才剛入行，我不管你的健身課有多重要；而且早上8點健身太晚了，應該在6點或7點就去。」
「你把用個人時間做的私事放在第一位，這點我無法接受。你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
不料，這番言論卻引髮網民群起撻伐，結果主持人被迫公開道歉並刪除節目視頻。
左邊的Z世代員工認為，沒必要為了工作而犧牲個人時間。右邊的播客主持人卻認為，剛入行的年輕員工應該以工作優先。（視頻截圖）
有網民反駁：
「合約上清楚寫明，工作時間是早上9點到傍晚5點。如果我早上8點就來開會，公司會給我額外一小時的工資嗎？公司會報銷我取消健身課的費用嗎？」
「我在工作以外還有自己的生活，這跟是不是Z世代毫無關係。」
看似漫不經心的Z世代員工，或許有他們獨特的思考邏輯。
想當年，千禧世代（millennials）剛踏入職場時，想必也與僱主經歷了一段磨合期。
僱主和年輕員工意見分歧，是常有的事。在這場永無止盡的拔河中，雙方何不各退一步，為彼此保留一點彈性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