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福利住房能否跟上時代變化?

2019/01/31   •   2682閱
探索新加坡的組屋歷史,從前甘榜的自由生活,到現代化政策的推動。了解這套為數眾多的公共住房如何塑造了這個城市的社會和文化,以及對未來世代的影響。

「當時很自由,可以漫步在廣闊的土地上。」侯順發(Chuck Hio Soon Huat,音譯)說。他坐在桌旁喝著咖啡:「我們自己做玩具,爬樹,在河裡走,打鳥,摘水果。」

侯順發和他的朋友兼前同事林振喜(Lam Chun See,音譯)一起回憶過去。

他們聊天的美食廣場在設計上和新加坡眾多的熟食中心差不多,但更有人情味,開在現代的購物廣場裡,彩色遮陽篷已經褪了色。

他們記憶中的新加坡,與這個以乾淨街道、時尚建築和高端商場聞名的當代城邦完全不同。

他們聊起在甘榜(kampong,又名kampung)長大的經歷,這種傳統村落里都是鋅頂木屋,大多沒有自來水也沒有電。

如今,甘榜在新加坡幾乎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摩天大樓,也是全球最雄心勃勃,也是最成功的公共住房項目之一。

(內容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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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話,多做事」

1920年,英國人最先開始建造公共房屋。但新加坡傳統文化學會的韓明光(Han Ming Guang,音譯)說,真正的變化是在1959年。

「當時領導人希望將新加坡現代化,因此有必要重新開發一些重要地區。」他說。

1961年甘榜的一場大火導致數千人無家可歸,政府對骯髒擁擠的生活條件愈發擔憂,加速了公共房屋項目。

1960年,新加坡建屋發展局成立,並在三年內興建了31,000多套組屋。在「少說話,多做事」這一雄心勃勃的口號之下,成千上萬的人從甘榜搬進了組屋,但民眾反響不一。

「有些人很高興,」韓明光說。「這些人過去的生活空間狹小,或是要跟別人合住,沒有電,也沒有現代化的衛生設施。搬進組屋對他們來說是天賜良機。」

但另一些人則不滿強制搬遷。「他們把我們趕了出去。」66歲的林振喜說。他把在甘榜的日子寫成了博客,名為《早上好,昨天》(Good Morning Yesterday)。

侯順發當時的心情則不一樣。「我一點兒也不難過,也許那會兒太年輕了。我覺得搬到組屋更好,因為更加乾淨便捷。」

組屋最初只供出租,但在前任總理李光耀的推動下,居者有其屋很快成為國家的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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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十年的密集建設,現在新加坡的23個城鎮共有100多萬套組屋。1960年,只有9%的新加坡人住在公共住房,如今接近80%,超過90%的組屋居民買下了房子。

有訂單才會建新房,售價均低於市場價格,但要等上至少3、4年才能入住,不過低收入家庭也可以獲得大量租房補貼。最新數據顯示,組屋數量占新加坡住房總量的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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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薩里(Safura Ashari)是一名房地產經紀人,八年前離婚後入行,專幫客戶尋找組屋。

她今年40歲,住在新加坡東部巴西立地區的組屋。道路兩邊是一座座整齊劃一的高樓大廈,還有熙熙攘攘的美食廣場、商店、診所、寵物醫院和雜貨店。儘管下著雨,外面仍然有很多居民,很有生活氣息。

阿薩里說這是一個緊密聯繫的社區。「我不鎖門,我想要認識鄰居們,」 她說。「我那一層有印度人、中國人、菲律賓人,我是馬來人。我們所有節日都慶祝——開齋節、聖誕節、排燈節。」

種族的多樣性並非巧合,每一棟公共住房都必須嚴格按照配額分給不同種族的人。新加坡政府1989年開始實施種族融合政策,旨在維持組屋內種族混合,前任總理李光耀認為這樣可以防止社區「分裂和彼此疏遠」。

讓社區相聯

53歲的譚進夢(Tan Jin Meng,音譯)擁有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的公共政策碩士學位,他對新加坡住房政策的審視更為全面。關於新加坡不平等問題的辯論日益激烈,他指出,提供公共住房是「非常重要的社會福利」。

他也對未來感到擔憂。儘管組屋住宅區旨在鼓勵鄰里關係,但老年人正越來越孤獨。

阿薩里說她選擇住在巴西立地區是因為這裡有花園、健身區、籃球場、四個操場,還有尊巴舞和羽毛球等活動。這樣的設計特色鼓勵人們走到一起,但譚進夢認為,年輕一代的心態不同了,甘榜精神正在消亡。

「我們不是特別喜歡社交的民族,」他說。「我們傾向於自我封閉,所以政府非常關注民眾與外界的接觸情況,讓他們參與活動。」

譚進夢還認為,未來的幾代人比父母受教育程度更高,收入更高,孩子更少,可能對住房有不同要求。

所有組屋都有99年的租期。一旦到期,政府可以將房屋收回。

新加坡是一個年輕的國家,第一批租約到期後會發生什麼是一個熱議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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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說,在新加坡,求婚時問的不是「你願意嫁給我嗎?」

而是「想一起有套房嗎?」

29歲的胡女士(Angela Oh)在2012年和現在的丈夫買了一套三室一廳的新組屋,今年才搬進來。政策允許戀人先登記上名字,但必須在新公寓建成前結婚。

她表示:「按訂單建造的組屋工期太長,真的會破壞求婚的快樂,因為婚姻變得實際。如果你在等房期間分手,錢有損失,而且一年內不能再申請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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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女士在組屋長大,她說她和丈夫「樂意永遠把這間公寓當成自己的家」。但她也說,她這一代的想法與父輩不同。

「我們的父母可能認為,一套組屋就是人生的全部意義,」她說。

「我們這代人考慮的不僅僅是有個棲身之所……世界公民的身份重新定義了我們對家,以及家在哪裡的看法。

對於像林振喜和侯順發這樣的前甘榜居民來說,過去總是有吸引力的。

「大自然就在門階前,」林振喜說。「在這裡,門階是什麼?組屋裡就沒有門階!」他笑著說。「但錯不在組屋,這是城市化的問題。」

侯順發點了點頭。「這是進步的代價,」他說。「但我很高興能有所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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