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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捐贈舊衣服是在做善事,其實是在害了非洲人民

2022/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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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譽為世界最大的二手衣服市場的加納,堆滿了紡織廢料。(網際網路)

作者 侯佩瑜

一年一度進行大掃除、或者衣櫃再也擠不進新衣服時,大家都會開始跟隨「整理天后」Marie Kondo(近藤麻理惠)的指點,斷舍離。

不過現代人大多講究環保,不再直接丟棄,而是選擇通過二手平台賣出去,或者捐贈出去,儘量給予舊東西第二次生命。

在你把舊衣服送出去的那一刻,是不是覺得做了一件善事特有滿足感? 可是,實際情況要複雜得多。

你可能好心做壞事了! 給非洲國家製造更多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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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廢料堆積在加納的「垃圾填埋場」。(The World)

《南華早報》指出,消費者傾向於購買做工好、經久耐用、有轉售價值的服裝的那個時代,二手衣服在慈善行業能起到循環再用的效果。

但在快時尚(Fast Fashion)時代,給慈善機構捐贈衣服已不再適用了。

快時尚品牌有太多太多,例如Zara、優衣庫、Topshop、H&M、GAP、Mango、Shein、無印良品等。

快時尚品牌就是看準消費者喜新厭舊,衣料質地不需最好,但價錢要便宜,營造出「時時走在潮流尖端,天天都在穿新衣」的生活方式。

因而大家購買的東西越來越多,丟棄或捐贈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致力推動循環經濟的艾倫·麥克阿瑟基金會的數據顯示,在過去15年里,西方國家的人們穿同一件衣服的次數下降了36%,而消費者購買的衣服數量卻增加了一倍多。

英國:只有大約20%的捐贈衣服可以在二手商店轉賣,主要是因為這些物品太髒、損壞太嚴重不能使用,或者太便宜沒有價值。

另外10%要麼送到回收中心,變成可重複使用的面料,供小品牌和馬莎百貨(Marks & Spencer)等大公司購買,要麼就送到建築行業,用作絕緣材料或填充家具。

新加坡:去年產生了18.9萬噸紡織廢料,主要來自廢棄的衣服、亞麻製品和袋子等。目前,只有4%的紡織品被重新利用,送給較低收入家庭,或者出口到其他國家。

香港:任何沒成功在區內銷售的衣服,就會被送往非洲。

國際扶貧組織樂施會(Oxfam)估計,光在2015年,第一世界國家捐贈的衣服中,估計有70%最終流向了非洲。毋庸置疑,2022年的數目更是可怕。

結果,非洲現在被我們不想要的衣服「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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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營利機構在加納的「二手衣服垃圾山」中行走。(網際網路)

非洲現在已經是全球二手商品最主要的一個市場。

每周,有大約1500萬件二手服裝從全球各地運往加納,它們被集中打包,然後通過中間商進行大批量分銷。質量更好的衣服會被送到肯亞、奈及利亞、加納和尚比亞的市場。

這些二手衣服已經成為非洲文化的一部分,甚至進入了詞典。

在肯亞,它們被稱為mitumba,這是斯瓦希里語中「捆」的意思;而在尚比亞,它們被稱為salaula。

一些數據估計,近90%的家庭購買來自非洲以外的二手服裝。

問題在於,運往非洲的產品中,有40%因為質量低劣而不得不被丟棄。

消費者、甚至慈善機構通常以為,把衣服送到非洲是一個相對環保的做法,但事實是:

這些原本被扔在第一世界國家垃圾場的衣服,現在被扔到非洲垃圾場了。

其實最好的做法是,把這些衣服留在原地。因為非洲國家如加納沒有垃圾填埋場或焚化爐,所以許多衣服最終都落在海底,污染了整個生態系統,殺死了海洋生物。

快時尚品牌對生態系統的巨大破壞性影響,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加納的白色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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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納的沙灘。(網際網路)

這個面向大西洋的西非國家本來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自然美景,但現在它的海洋、河流和森林裡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二手衣垃圾。

《南華早報》記者Dana Thomas說,看看加納就知道我們有多需要改變現有習慣。

「快時尚品牌通過營銷讓我們有了過度消費的習慣,認為去個約會就要買一套新衣是再正常不過的,到商店血拚買了一大袋戰利品很炫酷,10美元一件襯衫是物美價廉的。這都是不對的。你在買那件廉價衣服的同時,其實就在加劇全球貧困。」

她呼籲消費者,在決定購買快時尚產品時,想想這個邏輯,你就會停止購買了。

基本上:如果價格便宜到令人難以置信,那是因為你穿了一兩次之後,它就會在未來幾十年甚至幾個世紀裡在污染著非洲的一些地區。

讓非洲人民丟了工作

在加納首都阿克拉,日出時分,會有數百名服裝銷售商聚集在一起,兜售他們的商品。印有商標的T恤、緊身牛仔褲、亮晶晶的連衣裙,以及近年來日益占據主導地位的中國快時尚生產商Shein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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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牛仔褲洗了後再被出售。(The World)

非洲的紡織業也因此無法與這些免費的二手服裝競爭。

一篇當地新聞報道稱,幾十年前,肯亞的紡織業僱傭了50萬人。如今,只有3萬8000人依然保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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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者購買的快時尚越來越多,丟棄的也越來越多,非洲正在為我們的浪費付出代價。(網際網路)

致力於改善加納的紡織廢料問題的非營利組織The Or Foundation今年6月在一場峰會上形容,加納負責處理紡織廢料的工人的工作條件。

「他們是來自加納北部的經濟移民,通常是婦女和兒童,有些年僅六歲。他們頭上頂著55公斤的大包衣服,運送一趟只有1美元(1.42新元)的酬勞,回家後只能睡在水泥地板上。一些媽媽還背著孩子工作,他們中的一些人背著他們的孩子。有時會因為包的重量向後摔倒,他們的孩子更因此身亡。」

其實,最根本的做法是少買少丟。消費者在捐贈之前,可以先查看該慈善機構會怎麼處理這些物品,再決定要交到哪個機構。

紅螞蟻的做法是,不介意為自己和家人買二手衣服。那些還能使用的東西,就拍照發上本地一些鼓勵再循環的面簿群組,如小孩子的用品就發到媽媽群里;與手工藝術相關的就發到「arts dont throw」群里,為它們找到新主人,然後直接送到對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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