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吉最近走勢凌厲,不少越堤族自嘲變相「減薪」。(聯合早報)
作者 李國豪
近一年來,鄰國馬來西亞的令吉堪稱全球風頭最勁的貨幣之一。
兌美元節節攀升之際,兌新元也是強勢雄起。
2月4日,新元兌令吉匯率一度跌至3.0889,創下近四年來的新低。
每當新元和令吉出現這類波動,一些馬國媒體,以及社交平台上便會湧現各種「在新加坡工作的馬國越堤族大受衝擊,只能勒緊腰帶」的新聞。
馬國報章《Kosmo!》日前就報道了三名分別在新加坡從事巴士司機、護士和清潔工的越堤族個案,細訴新馬匯率的波動,如何使他們的家庭財務狀況被壓縮。
報道中提到,在新加坡從事巴士司機工作10年,月入約2000新元的赫米茲自去年以來,每月收入減少200令吉,隨著3名孩子開學、齋戒月和開齋節接踵而至,令吉升值使其財務壓力倍增。
42歲,在新加坡一家醫院擔任護士,月薪2800新元的羅哈娜則聲稱,其收入從去年底的8848令吉下降到今年1月的8717令吉,雖然看起來差距不大,但對她這樣在新加坡謀生的人來說「影響很大」。
另一名26歲,在新加坡擔任清潔工的莫哈末法依扎指出,他月入1300新元,這筆錢雖足以讓他支付包括車貸在內的各項開銷,但隨著令吉升值,他必須更謹慎管理開銷。

新柔長堤因每日有數十萬馬國越堤族往返新柔兩地而成為全球最繁忙的陸路邊境之一。(聯合早報)
從一對一到一對三
值得一提的是,在越堤族的臉書社團上,不乏網民批評這類新聞只是借題發揮,強調並非每個越堤族都會因匯率波動而陷入財務困境。
確實,如果將時間維度拉長,新元兌令吉匯率長期呈現向上趨勢。
20年前,新元兌令吉匯率甚至還不到2.3,所謂的一對三(1新元兌3令吉以上),也只是近10年才發生的事。
今天的新元兌令吉匯率雖一度跌至3.0889,但也僅是跌到2022年3月的相對低點而已。
只要一名越堤族在新加坡工作得夠久,對這種短期波動、長期看好的趨勢應該會更有體悟。
退一萬步言,即便早年匯率只有一對二、甚至一對一,也已有不少馬國人為更好的發展及收入,前仆後繼越堤來新加坡討生活。
虛假的富裕感
無論如何,不可否認的是,也正是因為從長期趨勢來看,新元和令吉逐漸拉開距離,兩國貨幣的匯差,
有時會使部分馬國越堤族產生一種「虛假的富裕感」。
例如,一名在新加坡工作,月入2500新元的越堤族,以新加坡物價水平來看,他們的工資在新加坡並不高,但跨過長堤回到馬國,他們卻能搖身一變,成為收入近8000令吉的中高收入者。
這種情況,和歐美國家的地理套利(Geographic Arbitrage)觀念類似。
地理套利指的是,在薪資較高的地方工作,並在物價水平較低的地方生活。
但這種過了長堤便突然暴增的購買力,有時容易讓人沖昏腦袋,追求過高的物質生活,買大房,開豪車……
經由匯率落差形成的「富裕感」,受制於外部經濟狀況,一旦匯率出現風吹草動,家庭財務狀況便會顯得相對脆弱。
更有甚者,如果某個越堤族在新加坡從事的是服務業、清潔工等相對基礎技能的行業,領著2000多新元工資,一旦沒了新加坡的工作,回到馬國,通常也只能從事同樣性質的工作,拿著一樣數字的薪水,只不過貨幣單位從新元轉為令吉。
這一來,形同從原本「虛假富裕」打回原形。
2020年冠病疫情爆發後,柔佛當地就傳出不少原本在新加坡工作,但受疫情影響而失業的越堤族,回到馬國後因無法找到收入水平差不多的工作,而面臨房子車子斷供的窘境。

2020年暴發的冠病疫情,一度使不少仰賴在新加坡較高收入的馬國越堤族陷入經濟困頓。(聯合早報)
因此,如果一位越堤族總是在新馬貨幣匯率出現波動時寢食難安,可以說,他的長期的生活成本過度建立在新元和令吉的高匯率,其胃口確實被養大了。
要避免這種每當新元令吉匯率出現波動就患得患失,甚至夜不能寐的窘境,最好還是要早日脫離藉由匯率產生的「虛假富裕感」,避免抱著「暴富」心態大手大腳花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