峇峇娘惹(即「土生華人」)的文化在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可謂是舉足輕重,他們是古代中國移民的男性和東南亞土著馬來人女性所生的混血後代,男性稱為峇峇,女性稱為娘惹。
📍the Intan 娘惹博物館
69 Joo Chiat Terrace, Singapore 427231
到了地圖導航的位置的時候,你會發現這個建築看起來並不顯眼——如果不是門口明顯立著一個「我在娘惹博物館很想你」的話我都沒有發現。它前院雜亂地擺放著各種盆栽植物,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博物館」。雖然叫做「娘惹博物館」,但它實際上是館長Alvin Yapp葉先生自己的家改建的私人博物館,所以它不是一個你可以在營業時間隨便拜訪的地方,需要提前預約參觀,門票350人民幣左右,含兩個小時的講解和茶點,然後Alvin他會帶著我們一行人介紹他兩層樓的古董收藏,非常精緻。我當時還在門口拍照,突然有人跟我say hi,我就看到Alvin在門口探了個頭,邀請我進去。

(自攝,「我在娘惹博物館很想你」)
客廳里已經有其他國家的客人到了,但是人還沒齊。在十點鐘的導覽開始之前,我和他聊了一會兒天,我一早有關注他的小X書,所以記得他的樣子,也對他的這個博物館有所了解。這裡其實是他的家,在2003年作為私人博物館開放,雖被官方列為博物館但是沒有政府資助,工作人員就只有他一個以及其他不定期的志願者。他說到世界上很多人——特別是中國人——都很喜歡收藏娘惹的古董,但是很多收藏者不懂怎麼去介紹、怎麼去展示,一些藏品就埋沒了。他也提到很多中國客人認識峇峇娘惹群體的窗口就是電視劇《小娘惹》,但是有一些客人只知道「娘惹文化」,如果他提到「峇峇文化」或者「土生華人文化」,反而這些客人會不理解,覺得我要看的是「娘惹文化」不是別的,但其實它們只是說法不同,到頭來都是同一個群體的東西。
我說檳城的僑生博物館我去過了,新加坡市區的土生文化館昨天也去了,Alvin很好奇問我為什麼對這個文化那麼感興趣?因為我本身就喜歡,而且在上課會跟學生講到相關的內容,想要更多體驗一下。他說檳城的僑生博物館雖然很精緻,但是房子的原主人鄭景貴其實不是峇峇,是廣東增城客家人,而且藏品是後來房子被人收購改建之後才放進去的,而市區的土生文化館是政府資助的,雖然面積很大,但是畢竟隔著一個玻璃,參觀時候總是會有距離感,介紹和分類也沒有那麼細緻。
經過初步的交談,我馬上了解到Alvin是個外向、健談、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我這趟旅途必定會很愉快。


(官網圖)
在正式介紹之前,Alvin先讓我們在1樓客廳圍著一起坐,聽他講講峇峇娘惹的歷史由來以及他的家族背景。他的爸爸是華人,媽媽是娘惹,血統上來說他自己是個峇峇,但是他小時候並不了解自己的家族文化,周邊同學都受港台文化影響聽中文歌,但是他主要聽歐美歌講英語,等到長大了之後才知道,原來自己所肩負的文化是多麼地不一樣,為了傳承和發揚峇峇娘惹文化,他也從世界各地搜羅了非常多的古董收藏,就慢慢建立起了自己的私人博物館,從2003年開業至今已經有23年。


(自攝,Alvin在講解中很自豪地說覺得他們峇峇娘惹群體比Chinese更加Chinese)
在開設博物館之前,Alvin曾經在舊金山擔任新加坡航空處理客戶關係的經理,他甚至參與了新航A380的內部設計。他們也有家族產業,我沒記錯的話是做印刷這一類的,比如說汽車上面的貼紙的那種印刷產業。
(自攝,Alvin講起自己博物館的發展歷程)
介紹完他自己,接著則讓我們每個人用英文進行自我介紹。參觀的一行人文化背景非常多元,有來自中國的我,美國的兩位男士(老美就是🐮🍺,我們別的人都說自己來自什麼國家,就他們直接說自己來自加利福尼亞),法國的兩母女、菲律賓的、澳洲的、還有最後才來的北京的兩父子,父親是做保險相關生意在新加坡出差,順便把十來歲的兒子帶來一起旅遊。在了解了基本情況之後,他就帶領我們上2樓了。

(自攝,客廳閒聊)
樓梯上擺放著很多娘惹風格的搪瓷飯盒和罐子,Alvin隨機捧起一個問我們,你們猜猜這些都是哪裡進口的?有人猜越南,有人猜馬來西亞等等,但是都沒超出亞洲——「你們絕對想不到,這些是波蘭和捷克斯洛伐克進口的!」——我們非常震驚,為什麼呢?——因為購買進口歐洲貨能讓峇峇娘惹家庭凸顯自己的身份地位。

(自攝)
接著他突然問起一位客人,你是坐什麼航空來新加坡的?客人說新加坡航空——「那就對了!"——Alvin激動地說,新航以前的安全演示視頻里,有一段就是在這個樓梯拍的,能看到空姐們慢慢地從二樓下來,然後他亦有出鏡。




(新航安全演示視頻)

(自攝)
2樓藏品琳琅滿目,把每一寸空間都利用到了極致,但是出於文物保護原因不能拍照。每一件藏品都有自己的故事,Alvin叫我們隨意提問,他會一一解答。很容易發現,他的收藏里有大量的娘惹珠繡鞋,有人就問為什麼有那麼多鞋子?Alvin說這算是他的早期收藏,因為年輕的時候沒有太多錢,而珠繡鞋可以算是收藏里比較便宜的一類,所以他買了很多,而且後來也有一些人送給他當禮物。但這些鞋子——就像這座私人博物館裡的許多家具和其他物品一樣——現在已經變得更加昂貴了,因此也越來越多新加坡人開始意識到,隨著城市化的發展,峇峇娘惹文化可能逐漸會消失,所以保護迫在眉睫。

(官網圖,中間的這個是婚床)
我發現他有收藏一些單人肖像以及峇峇娘惹家庭的全家福,我指著一位穿著娘惹服的年輕女性的照片,問Alvin這是誰?他說是賣家的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至於為什麼要收藏非親非故的人的照片,說是因為賣給他的那個人沒有後代了,所以賣家希望可以把家族的肖像給別人好好保管起來延續記憶,所以他也認為自己收藏是在承擔著一份責任。

(網圖,我看到年輕女性照片正是圖上的這一位)
其中讓我最印象深刻的是一張全家福,父親穿著中國的服裝,母親穿著娘惹的服裝,然後他們的子女穿的全都是西裝,雖然所代表的文化不同,但是一家人和諧地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Alvin也有感而發,說希望特朗普明白,不同文化也是可以在世界上和諧共存的🕊️
(網圖,示例)
法國兩母女對珠鞋很感興趣,她們記得我是中國人,就順便跟我聊到了說之前在中國看到有裹小腳的習俗,把她們嚇了一跳,但是娘惹們沒有這種陋習。我說是的,然後跟她們比劃了一下裹小腳之後腳會變形成什麼樣子,她們很震驚。
參觀完2樓,我們又回到1樓,Alvin請我們吃娘惹糕和品茶,又坐在一起聊聊天,了解他一些家族的發展史。

(自攝,每個娘惹糕都很好吃)

(自攝,廚房掛滿了娘惹飯盒,如果小學時候帶這種飯盒回學校打飯,我肯定是全校最靚的仔)


(自攝,和眾多峇峇娘惹家庭一樣,Alvin的家族隨西方信仰基督教,中間的台子擺放著很多神像)
Alvin非常多才多藝,在結束之前,讓我們其中一些人點了幾曲英文歌,說他可以彈鋼琴給我們聽——但是有條件,太潮流的(如ladygaga)不要,曲風不是他喜歡的不要😂他點了幾個人說了幾首歌,有一些被他否了,留下了幾首他知道的,可惜我都沒聽過🤣
彈完英文歌,他彈最後一首,說是自己唯一一首知道的中文歌,彈了頭兩個音我就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是《月亮代表我的心》!當你在異國他鄉聽到刻在骨子裡的歌曲時,很容易觸碰到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即使這是中文歌,在場很多人聽不懂,但不要緊,因為音樂沒有國界,音樂是全世界共同的語言。
(浪漫得我有點泛起淚光...…)
導覽結束後,我和北京父子還在和Alvin交流,他感嘆要是以前讀書時候的中文老師看他現在中文那麼好,估計都不敢相信,因為他以前中文總是不及格,別看他現在能用中英雙語做介紹,他中文能練成這個還是漸漸接待了很多大陸來的客人才好起來的,而且電視劇《小娘惹》也是帶動起了很多中國大陸的客人專門來這裡參觀,所以他很感謝我們。我問他the Intan是什麼意思,他說intan在馬來語就是鑽石的意思,傳統的峇峇娘惹群體在家庭中還是使用馬來語多。但是他不知道怎麼翻譯成中文比較好,所以還是保持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