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後美眉王依婷和李嫣兒分別以福建話和廣東話製作TikTok視頻，成為時下年輕人的新趨勢。（TikTok截圖 / 紅螞蟻製圖）
作者 鄭智浩
相信年紀漸長的蟻粉都有這樣一番體會：
會說一口流利方言的新加坡年輕一代已越來越少。華語都不見得能掌握得好的他們，在面對阿公阿嫲見面就劈頭蓋臉地說著一串方言時，這些小孩多半「蒙查查」聽不懂，只能望向一旁的父母求助。
無可否認，這就是新加坡福建、廣東、客家、海南等籍貫鄉音的現況。各種方言正在逐漸退出本地人的生活，走入歷史。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卻有本地兩位90後美眉選擇逆流而行，重拾祖輩的語言。
她們在中國社交平台抖音的海外版TikTok錄製福建和廣東話的教學短視頻，沒想到這些趣味活潑的方言短視頻上傳後引起劇烈反響，意外登上熱門榜。
這無意中也帶動時下年輕人跟風學起方言。原本不被重視的方言，似乎在不經意間迎來了第二春。有不少新加坡年輕人開始認為，懂得說方言是一件很流行很酷的事。
無心插柳柳成蔭 方言短視頻收穫過萬人關注
《聯合早報》日前通過一段5分鐘的專訪片段，介紹了兩位在Tiktok發布方言短視頻的年輕新加坡人，她們是：
說福建話的國大政治學二年級生王依婷（21歲），以及說廣東話的藝人李嫣兒（28歲）。
國大政治學二年級生王依婷。（聯合早報）
王依婷自小就浸濡在福建話的環境。
祖母和外婆都經常跟她說福建話，母親有空就會在家播放《家後》等福建名曲，閒暇時一家人也愛看台灣的綜藝節目和電視劇（講台語的那種鄉土劇）。
耳濡目染之下，福建話對王依婷而言，就是一個「母語」，福建話口音和語調都很紮實，幾乎感覺不出是「外行人」。
今年5月放暑假時，她靈機一動，決定教外婆擺網紅的經典pose，結果兩人以福建話對談互動的逗趣視頻意外躥紅，引起不少網民拍手叫好。
王依婷教外婆擺網紅pose，要求露出牙齒展現笑容。外婆卻無奈地說自己沒牙齒，惹笑了祖孫三人。這段以福建話為主的互動，至今累計逾31萬觀看次數及3萬次點贊。（TikTok截圖）
「我隔天是被嚇醒的，因為我看到手機突然有很多的訊息。我的表妹跟我說：阿嫲會殺了你。」
將醒未醒的王依婷當時不明所以，表妹這才告知她說上述視頻一晚上就累計超過10萬人觀看。
隨手拍攝的逗趣畫面意外躥紅後，王依婷也順水推舟，定時錄製福建話單詞和短語教學短視頻，持續保持網絡熱度之餘，也藉機向大眾推廣方言文化。
「（網民）就問我說你從哪裡學福建話。他們開始對福建話的內容很有興趣。」
「其實我每次拍視頻都沒有腳本也沒有草稿。真的是有時候想到一些比較有趣的內容，或者是想和觀眾分享我的日常，就會直接拿手機拍。我平常教的都是日常生活中可以用到的名稱或詞語，比如說去打包的時候食物的名稱怎樣叫，要不然就是大自然的名稱。」
短視頻製作相對簡易，隨手拿起水壺和花甲粉包裝當靠墊，即可開始錄製。（聯合早報）
另一邊廂，從小就會說廣東話的李嫣兒今年3月起，也定期在自己經營的TikTok帳號上更新廣東話冷笑話短視頻。
這些視頻的播放量和觀眾互動次數，往往比她錄製的其它類型視頻來的多。
「其實我沒有想過教人（廣東話）。我想的是，很多觀眾喜歡聽人說廣東話。」
本地藝人李嫣兒。（聯合早報）
被記者問及是否有觀眾批評自己的廣東話時，李嫣兒坦然地說：
「當然有。有些人會說我的發音不標準，聽起來很搞笑，說我的廣東話口音聽起來很搞笑。但這不太會影響我。我知道我的廣東話沒有非常厲害，不過我仍可以流利地說廣東話，與香港人溝通，已經比很多人都好。所以我不會受那些評論影響。」
李嫣兒表示，不少周遭朋友都喜歡聽或說廣東話，並認為這是一件很酷的流行趨勢。在英語、華語和福建話「爛大街」的新加坡，會說廣東話的人十分罕見。
「我想推廣更多福建話以外的方言內容。這也是一個平台，讓我向編導和導演展示，原來有藝人可以把廣東話說好。」
李嫣兒的其中一段廣東話冷笑話視頻。提問：「超人Superman的衣服為什麼那麼緊？」回答：「因為『救人要緊』。」（TikTok截圖）
新加坡方言逐漸走向消亡
根據統計局每五年發布的《全國人口普查》報告，新加坡自1979年推行「講華語運動」以來，30年間，華族主要的家庭用語出現了驚人變化。
從1980年、1990年、2000年、2010年、2020年的數據可看出：
以方言為主要家庭用語的華族家庭，由1980年的76.2%跌落至2020年的11.8%。
講英語的華族家庭，由1980年的10.2%增長至2020年的47.6%；行之有年的「講華語運動」，也直接將華語在華族家庭的使用率，從1980年的13.1%拉升到2010年的47.7%。
這樣的趨勢一直到2020年公布的最新數據才實現「黃金交叉」，英語躍升成為華族家中最常用語言，其次才是華語，以及只占一成左右的方言。
（資料來源：新加坡統計局歷年人口普查報告 / 紅螞蟻製圖）
無論如何，本地方言式微已成不爭的事實。
想要維繫、保護與傳承各籍貫方言，惟有多說、多聽和多用，才能把中國南部的鄉音與鄉土文化傳承下去。拍攝視頻上傳到TikTok不失為一種與時俱進的好辦法。
就像王依婷的母親受訪時說：
「我的女兒學福建話其實我是蠻開心的，因為可以傳承。我媽媽會講福建話，我們家族都是福建人，所以我希望我的孫子以後也可以講福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