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月霞
疫苗面世，人類同2019冠狀病毒（COVID-19）的鬥爭出現了轉機，可是一些國家先後出現的變種病毒，令人們擔心疫苗起不了作用。
加上疫苗接種工作規模龐大，狀況頻發，專家指出，近期冠病疫情仍然是全人類面對的一場危機。疫苗在抗疫道路前方形成的曙光能否持續，直到全球人民成功擺脫冠病的糾纏？
新加坡在去年12月30日展開了冠病疫苗的接種工作，隨多個國家之後，開始為國民築起了抵禦病毒的一道重要屏障。當日，全球確診病例超過8200萬起，接種疫苗者510多萬人。
疫苗面世，人類同冠病的戰鬥出現了轉機，可是，在多國疫苗接種工作展開之際，病毒變異，並已傳向各洲，令人擔心疫苗起不了作用。不過，專家同時指出，變異的病毒只是傳播力更強，並未發現變種病毒中和疫苗作用的病例。
在各國相繼展開疫苗接種工作之際，英國官員在2020年12月中旬發出緊急警告，稱一種傳染力更強的變種病毒正在英國傳播。英國衛生部長漢考克在12月20日說，新病毒株在英國傳播的情況失控，只有限制社交接觸才能控制住。此前一天，英國首相詹森說，沒有證據顯示，新病毒株會導致更嚴重的疾病或更高死亡率，但它似乎驅動病毒在倫敦、英格蘭東南部和東部更快速傳播。
研究人員從變種病毒的基因組發現，它出現共23個大量突變，其中有幾個會影響病毒鎖定人體細胞並令它感染的方法。蘇格蘭聖安德魯斯大學（University of St Andrews）傳染病專家、英國政府科學顧問切維克指出，這些突變可能會讓該變種病毒更有效地複製和傳播。
從英格蘭收集到的流行病學證據似乎表明，新的變種病毒傳染力強。倫敦帝國理工學院的流行病學家弗格森估計，與英國的其他變種病毒相比，新變種病毒的傳播率提高了50％至70％。
但此數據有待通過實驗加以證實。切維克補充道：「我們不能完全排除這個事實，也就是某些傳染性方面的數據可能與人類行為有關。」
南非也報告一種類似的病毒版本，據發現該病毒的科學家指出，它與英國的變種病毒中看到的一種突變相同。自去年11月中旬以來，南非對樣本的基因序列進行了分析，在九成的樣本中都發現了變種病毒。南非的科學家也很快指出，人類行為是推動疫情傳播的原因，而不一定是新的突變，後者對傳染性的影響尚未量化。
面對傳染力強的變種病毒可能引發冬季病例激增的情況，英國在12月30日成為全球首個批准阿斯利康（AstraZeneca）和牛津大學（Oxford University）所研發的疫苗的國家。阿斯利康等藥劑商說，它們正在研究新病毒株的衝擊，但預料疫苗依然能起防禦作用。
據歐洲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ECDC）在12月29日發布的風險評估報告，截至同月28日，包括英國在內已有14個國家報告了感染變異病毒的病例。根據該中心這份針對變種病毒發布的第二份風險簡報，變異毒株除了出現在英國和13個歐洲聯盟及歐洲經濟區（EEA）國家，全球其他地區還有11個國家和地區也報告了確診病例，新加坡是其中一個國家。
變異毒株傳播力比原來毒株強七成
報告指出，命名為「VOC 202012/01」（又稱為B.1.1.7）的變異毒株傳播力比此前傳播的毒株強七成，該中心首席科學家卡奇普爾警告，目前變異毒株在歐洲進一步傳播的風險較高，這將導致住院和病死人數上升，醫療體系負荷將加大。
科學家承認，病毒突變值得關注，但還須更多數據來斷定變異的病毒有何影響。美國西雅圖弗雷德·哈欽森癌症研究中心的進化生物學家布魯姆告訴《紐約時報》：「這是真正的警報……這些突變病毒當然會傳播……須要監測這些突變，並描述哪些突變會產生影響。」
至於冠病的變異因何而來，仍是科學家激烈爭論的問題。一種可能是，病毒在一組特殊宿主體內產生系列突變。在典型的感染案例中，免疫系統會令病毒數量減少，若無嚴重症狀，免疫系統最多在幾周內將病毒清除。可是，針對免疫系統有缺陷患者的研究表明，病毒長期在他們體內複製時，會積累大量突變。
其他科學家提出，在病毒重新感染人群之前，可能通過在動物群體（如水貂）中傳播而獲得新的突變。
病毒突變，引發人們擔憂，病毒可能對人類剛推出的疫苗演化出抗性，令疫苗失效。擔憂的焦點是病毒基因密碼中的一對改變，可能使它不易受到某些抗體的攻擊。
阿斯利康等藥劑商正研究新毒株的衝擊，但料疫苗仍能起作用。圖為巴黎一醫護1月2日手握輝瑞疫苗。（法新社）
但專家解釋道，病毒需要數年而不是數月才能進化到使現有疫苗失效的程度。儘管這個可能尚未排除，但多數專家都相信它不會對疫苗產生重大影響。
美國斯克里普斯研究所（Scripps Research）的病毒學家安德森認為，現在就排除疫苗失效的風險還為時過早。如果英國的變種進化到能躲避免疫缺陷患者的免疫系統，那這種適應性可能會幫助它躲避疫苗的效力。不過，疫苗不會變得無用，但可能不再那麼有效。
布魯姆指出：「不必擔心出現某種單一的災難性突變，使所有的免疫和抗體突然失效……這將是一個發生在多年跨度內的過程，需要多種病毒突變的積累……這跟按下開關不一樣。」
香港呼吸系統科專科醫生、傳染病專家梁子超告訴中國通訊社記者：「目前，大部分病毒變異都是影響其傳播效率，尚看不到病毒變種可以抵禦疫苗，疫苗暫時仍然有效。」
梁子超說：「目前大部分面世的疫苗，防止嚴重病徵的效果都接近100％……疫情較緩和的地區，在疫苗大量供應後，配合當地防控措施，可能約三個月就可開始見到效果；重疫區由於得接種的人口太多，或需半年才能見到明顯防控效果。」
疫苗不會產生立竿見影作用
除了病毒變異，在各國相繼啟動接種計劃前，人們已在擔憂疫苗會產生的副作用。各國在疫苗接種後傳出的過敏病例讓一些人對疫苗接種更為卻步。但專家就過敏反應指出，這些接種者原本就有過敏史。
波士頓醫學中心的老年腫瘤學專家薩德爾扎德上月24日接受莫德納疫苗接種後數分鐘出現嚴重過敏反應，包括頭暈目眩和心跳加速。他之前有嚴重貝類過敏症，由接種室轉往急診室後，狀況良好。
以色列兩名75歲和88歲的男子，也在同月28日和30日分別接種輝瑞疫苗後死亡。兩人此前已有嚴重健康問題，前者有心臟病史。以色列衛生部說，當局未發現事件與疫苗接種有關。
義大利卡賓槍騎兵一名軍官12月27日正在接受輝瑞疫苗注射。（路透社）
美國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CDC）在網站發布的公告中強調，人們接種冠病疫苗後，免疫力在增強的過程中可能會有發熱症狀或副作用，這是體內正在建立保護的正常表現。公告列出的副作用包括像患上流感的感覺，日常活動的能力甚至會受影響，但幾天後它們就會消失。
歐洲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的報告指出，在短期至中期，疫苗接種較有可能幫助人們應對病毒變異。但報告也說，在各國獲得足夠劑量疫苗、且疫苗接種已對疫情防控表現出成效前，當務之急仍是繼續採取避免非必要旅行、加強檢測等非藥物干預措施，以減緩變異毒株入侵的速度。
疫苗面世，抗疫道路前方現曙光，但曙光目前看來還有些暗淡。疫苗不會產生立竿見影的作用，這也是專家希望民眾明白的一點。美國加利福尼亞州一名45歲護理人員在上月18日接種輝瑞疫苗一周多後，26日的檢測呈陽性。
當地一名傳染病專家就此事說明道，接種疫苗後不會即時出現防護效果，一般需要10天至14天才開始產生保護。加上輝瑞疫苗需要注射兩劑，當中第一次接種保護力僅約50％，而在第二次接種後才能提高到95％。專家估計，由於病毒潛伏期可長達14天，該名護士可能在接種疫苗前已經染病。
世界衛生組織也希望人們明白，接種疫苗未必能根除病毒。世衛組織應對冠病技術工作負責人克爾科夫指出，一些應對得較為有效的國家是經歷過其他傳染病暴發的國家。她在世衛生組織於12月28日在日內瓦就疫情舉行的2020年最後一次新聞發布會上說，這些國家因過往的痛苦經歷使自身的系統運轉起來，採取了全面的應對行動。
世衛組織突發事件計劃執行主任瑞安也指出，冠病很可能會存續下來，繼續影響全球人口。接種疫苗並不能保證這種傳染病能完全消失。
世衛組織總幹事譚德塞特別提到，專家在英國和南非開展的流行病學和實驗室研究，將指導世衛組織的下一步行動。譚德塞說：「只有在各國進行有效測試的情況下，你才能發現病毒變體，並調整策略進行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