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是陪读妈妈的天堂还是地狱

2019年03月15日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谨以此文为离开的陪读妈妈送行,为想来的陪读妈妈铺路。

——陪读妈妈赵娴的自述

我每天的生活,都从喧闹纯真开始

新加坡是陪读妈妈的天堂还是地狱

清晨站在一所童趣大花园里,我叫得出每一位前来报到的小花骨朵的名字,分享他们或甜蜜或忧伤的小秘密;

他们看见我,会欢快大声呼喊,有些小可爱就干脆直接跑上来向我索抱;

随行的家长和我热情打招呼,有时会向我倾诉孩子们在家的夸张表现或者对老师某些言行的不满意,我耐心的沟通总能让他们释怀;

我愿意做孩子的守护神,因为我永远愿意面对并探讨、解决育儿问题,而不会是责备。

我是幼儿园老师;我的另一身份,是陪读妈妈。

新加坡是陪读妈妈的天堂还是地狱

我是千万个陪读妈妈中的普通一分子,来自国内相对封闭的内陆省城,十年前在女儿暖暖8岁时,因为感情破裂,我和身为公司高管的前夫离了婚,并且成功争取到了暖暖的抚养权。

无论如何,离婚的心情总不会太好。

想给自己换个环境,更主要想让单亲家庭对孩子的心理阴影降到最小,毕竟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迟早会飘进孩子耳里,虽然她当时还少不更事。

新加坡是陪读妈妈的天堂还是地狱

我是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一直觉得分数至上的“题海”战术是对孩子的摧残,就有人建议不妨考虑让孩子到新加坡去读书。

了解之下,我对新加坡中西结合的教育模式很是动心,孩子考进政府学校,当时一个月才一百多新币的学费也还能够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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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吸引我,又最让我踌躇思量的就是陪读妈妈政策,暖暖还小,我能陪在身边照顾当然好,可是也意味着我要放弃体面稳定的职业,去异国他乡独自打拼。

我准备得比较充分,加上新加坡留学中介的帮忙,很快办妥了一切手续。

我卖掉了离婚财产分割时分给我的房子,加上全部积蓄换成了16万块新币,带着我的全部身家和9岁的暖暖来到新加坡,开始了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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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就学习基础不错的暖暖,顺利通过了AEIS入学考试,就读三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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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很快就喜欢上了新学校。

我却心里有点打鼓,小学只上半天课而且课外活动很多,家庭作业很少,过于轻松的学习能打下扎实基础吗?

接送孩子时,就有意和当地的华人家长攀谈,发现大家都有校外补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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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网找,也挨个找华人家长打听好的补习班。

我自己也不闲着,暖暖的辅导材料,我一边查英文释义一边钻研,每天都陪着学习。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暖暖的英文基础还比较弱,上四年级的时候,她就进了学校最好的班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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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在国内已经学了钢琴,来坡后我也很快买了架钢琴,为她找了钢琴培训老师,让她能继续接受音乐艺术的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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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的时候我们租的是组屋的普通房,楼下就是食阁,到了晚上很喧闹,尤其是周末,乒桌球乓收拾碗盘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午夜,常有年轻人大声的说笑打闹;

楼下还有个停车场,深夜常被摩托车的轰鸣声惊醒;

换了好几处组屋都是各种嘈杂。

新加坡的组屋一楼是可以开放给居民承办婚礼和丧礼的,我们也赶上了一次组屋楼下承办丧事,晚上的哀乐演奏一直要折腾到11点,连续七天,每晚如此。

直到后来我咬咬牙下狠心,搬进了公寓的普通房,暖暖终于才有安静的学习生活环境,当然租价也贵了不少。

数次找房子搬家十分辛苦, 没有大件的东西需要搬动,舍不得叫搬家公司的车子,每次都是我肩扛手提大包小包,孩子也很懂事地帮忙。

暖暖的各类培训费用加上新加坡不菲的房租等等,超过了我的预算,前夫每月支付的抚养费在当地不算少,但远不够支付我们在坡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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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读签证一年之后就能找工作,眼看积蓄迅速减少,我得自力更生,确保毛毛在新加坡完成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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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作让我进一步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之前的找学校找房子找补习班,扛大包修马桶……,曾经自怜很辛苦,原来都只是小儿科。

这里的数学是全英文教学,我过去的工作经验被归零;英文不好,在新加坡连个简单的办公室工作都找不到,陪读签证找工作遭遇了不少白眼。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华人开的食阁摊位帮厨,拿惯粉笔的手抡起了菜刀。

每天几个小时站立着各种忙乱,汗如雨下。

苦累我可以忍,关键是晚上收工太晚,完全顾不上暖暖的晚饭和学习。

这份工做了一个月,我就果断退出了。

在女儿一个同学的妈妈介绍下,我去面试了幼儿园的助教工作。

说来也真让人沮丧,在国内我是重点中学老师,在这里连做幼儿园老师的资格都没有,助教说白了就是给老师打打下手,只能给孩子洗澡换衣服甚至把屎把尿、帮老师准备教具……

助教工作的薪水很低,给我这个陪读妈妈开的还打了折扣。

后来我又找了一份服装店员的工作,薪水还算满意也较清闲,可收工时间还是太晚。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陪伴孩子更重要。

有一段时间完全没有工作,于是我去做了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常常腰酸背痛,手泡得发白;

晚上躺在床上,身体的不适和无人倾诉的孤独常让我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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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母亲,孩子唯一的依靠,为了她,我要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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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的是遭遇误解和歧视。

每每被证实“陪读妈妈”身份时别人的异样眼神,找房看房时有好几个屋主因为我是陪读妈妈,就一口拒绝出租……

我做钟点工的时候,和一家讲好了一月一结,刚开始还好,可是有次那家安可趁安娣不在,居然对我言语挑逗,还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我板着脸严词拒绝,立即就离开了。

没想到下次去他家辞工、结算薪水时,倒被安娣狠狠羞辱了一番,倒打一耙说我干活“鸡手鸭脚”还趁机勾引她老公。

原本一共百多块的辛苦钱,只丢出二十块打发我。

气不过和他们理论,不但把我连拉带扯推出门外,还扬言要报警,说我应该滚出新加坡。

那次我一路走一路眼泪止不住,可是我也倔强地想,要更加努力,好好培养暖暖,把她送进最好的学府。

事实上,之前从幼儿园的助教工作辞职之后,我就报读了幼教课程的兼职课程,尽管白天工作,晚上读书、陪孩子,蜡烛两头烧忙得团团转,好在两年半以后,顺利拿到了幼教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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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应聘幼儿园华文老师的工作就顺理成章多了,薪水也不再任人宰割。

我本来就有做教师的经验,在幼儿教育工作中,我一如既往认真负责,园长对我很是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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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过去了,暖暖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转成了新加坡的永久居民, 但我依然拿着长期居留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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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路有波折,我对新加坡依然感恩,在这里也遇到过很多好人给予我们母子无私的帮助。

现在的一切都让我知足而不满足。

至于未来,也许我会继续努力争取留在新加坡,为此报读了英文课程,毕竟这里还是英文主流社会;

也许我会在暖暖大学开学之后回国,我需要一个家,陪读妈妈的身份让我很难在新加坡找到真正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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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赵娴而言,这10年辛苦的全部意义,正在慢慢地发酵出来———女儿暖暖已经拿到了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正在朝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美好梦想大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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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的新加坡陪读生活总结,赵娴觉得当初没有一来就下手买房子是个错误,“没有及时买房,大概是我最大的失误。”

赵娴笑了笑,有点落寞:“我的幼儿园已经给我申请到了SP工作准证,买了房子应该能为申请永久居民加分吧?

现在是肯定买不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娴说自己还是太小女子心态,不够有魄力。

其实当时带来的16万新币,足够一套非市中心地段两居室的公寓首付和税金了,母女住一间,另一间可以出租,新加坡的租金一直都居高不下,租金勉强都够付贷款了。

这样母女俩这10年也不会过颠沛流离、到处搬家的生活。

赵娴,如果有房子加持,应该会为申请永久居民加分吧?

而且新加坡的房价虽然不像中国一样涨得那么离谱,10年下来翻一番还是有的。

没有买房的10年来这样省吃俭用、辛勤工作,赵娴带来的16万新币仍然坐吃山空,除去女儿的大学学费就所剩无几了。

换一个天空,飞翔更加精彩

和赵娴相比,来自上海的佳囡无疑是位幸运的陪读妈妈。

丈夫收入不菲, 佳囡则有着与生俱来的精明能干,深谙投资理财之道, 她虽然从儿子毛毛出生后就没有再出去工作, 却早在房市大涨前就陆续入手了上海内环内的几套一百平米以上的房子,过上了惬意的包租婆生活。

送毛毛来留学是夫妻俩深思熟虑的决定。

他们都不认可“一考定终身”体制内教育体系,可是上海的国际学校虽然多,但其实拿着中国护照的孩子能进的好的国际学校也就那么几所,不但要抢名额,而且同学也几乎全是中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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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更想拓展孩子的国际视野,送孩子来新加坡留学,学费和上海的国际学校差不多,也能达到真正的开拓国际视野的目的。

佳囡唯一犯踌躇的就是要和丈夫长期两地分居,但是为了毛毛的未来,最终还是作出了陪读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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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留学中介沟通之后,佳囡夫妇来新加坡考察了一圈学校,根据自身的情况和要求,决定听从中介的建议,直接报读国际学校。

来新加坡考察学校的同时,精明的佳囡还让留学中介介绍一位房产中介,而且只要找有足够经验的金牌经纪人:“我的时间很紧张,只有最好的经纪人才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快速了解情况、给我中肯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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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房产市场十分成熟,房产中介也都是要通过严苛的考试才能获得执业资格,留学中介把从业超过九年、服务过数百位中国高端客户的经纪吴洲先生介绍给了佳囡。

佳囡很幸运,吴洲先生专业又耐心,详细的为她介绍了新加坡的房产租售情况,细听之后,得知外国人在新加坡买房贷款挺方便的,原本计划来新加坡先租房生活的佳囡当机立断决定处理手上一部分股票和债券用于买房首付,每月的月供对他们而言没有压力。

毛毛的留学手续办理很顺利,佳囡也同时在毛毛就读的国际学校附近看房子。

有金牌经纪人吴洲先生的神助攻加上佳囡“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决断力,他们很快入读国际学校、搬入属于他们的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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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毛毛也在新加坡留学五年了,这所高大上的国际学校寓教于乐,让他快快乐乐的成长为了一个乐观积极的阳光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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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佳囡在新加坡生活得如鱼得水,有自己在健身房和各种Party认识的同样来陪读的上海妈妈小姐妹团,一起相约周边海岛出游,也经常和邻居们一起开烧烤趴、品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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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们惊喜的是,当初佳囡当机立断买下的房子pacific mansion 太平洋公寓,1528英尺的面积花了200万新左右,也就是上海内环内普通商品房的价格,小区品质却十分惊艳,去年已经被集体出售了,佳囡家获赔了328万新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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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住了五年的房子,居然安安乐乐就净赚了一百多万新币,难怪佳囡丈夫要夸佳囡是“财神婆婆”了。

只是当初佳囡担心的夫妻关系的确有点尴尬,好几次互相的误会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当面沟通而让夫妻关系几度陷入僵局,大学期间就相知相爱相守的一对璧人,从白手起家到家境优渥,他们的夫妻感情一直让人羡慕。

如今因为聚少离多而产生摩擦甚至冷战,躺在空调房冷冰冰空荡荡的大床上,有时佳囡也会产生回上海的冲动。

然后终究,还是要为了孩子留下来,更何况,新加坡的生活有它独特的精彩,佳囡也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甚至热爱这个热带岛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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