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公众号新加坡的乱旅行
新书《走读狮城》,书写了新加坡各种小风景。 我独爱这些小风景,因为它们总藏着一些更本土更原始的在地叙述。 比如字体。


《走读狮城》里的其中一篇长文,就专门谈了新加坡街头所见的汉字。
对中华文化感兴趣的人,多少会对汉字情有独钟,甚至有种难以解释,甚至不需要解释的情意结,到依旧使用汉字的地区和国度旅行,总有机会和汉字不期而遇。
看见汉字如遇故人,它们如何在当地被使用,无论在文化历史或设计美学的层面上,是汉字控们更在意的事。


比较一下几座城市地铁系统所使用的汉字,就会发现香港地铁的字体设计最为突出,除了使用一套特别为地铁公司设计,现在称之为港铁宋的字体(新加坡地铁的中文主要采用黑体字)。
站名还以漂亮的书法写成,字体创作者为区杰棠,原是地铁公司的建筑师,后来中国大陆的一些地铁系统,如深圳的也参考了这一做法。
建筑师受访时曾说,由于地铁月台空间较为逼仄,所以建议印上放大的手写毛笔字,以纾解乘客对月台环境所产生的心理压力。这些漂亮的汉字不只有疗愈的功能,现在还成了香港地铁的特色。

新加坡粤海清庙里还保留了光绪御赐的墨宝
汉字独特的形体,无疑为这文化添加更多妩媚姿态和想像空间,由书法到灯谜,甚至是父母由庙宇里求来的护身符,都有龙飞凤舞的汉字。
生活在多元种族和文化的城国里,或许更能轻易感受到汉字对华人的意义,只要走入教堂、回教堂、印度庙和华人庙宇,再稍微做对比,就能领略到文字在这些宗教场所的重要性。

著名书法家崔大地的作品
在本地华人庙宇里,文字不只扮演着记录的角色,石碑上留下了建庙的历史,匾额上有文化及历史名人的祝愿和循循善诱,汉字被安放在醒目的位置,慎重地高高挂起,除了传递文化之外,也是装饰细节。
走进粤海清庙,除了欣赏其精美的传统工艺,其庙名粤海清庙就有不同的展现方式,门楣上是漂亮的金色行书,门口的灯笼上则以楷书写成的“粤海”搭配稍微压扁而显得庄严的“清庙”两字,十分耐看。


曾获得“早报书选”的《粤海清庙:建筑与历史的对话》,封面设计的汉字就受到灯笼汉字的启发。
人对汉字总有一种珍惜的情感,文字和文化紧密相连,记得小时候父母禁止我们坐在印有文字的报章和书本上。当时的人未必受过高深教育,但却是敬畏文字的,天福宫里的崇文阁有个敬字亭,老一辈人有“敬惜字纸,拾即焚炉”的传统,不舍这些字体在污浊人世间流浪,受到糟蹋。



文字,是尽责的记录者,但这个记录者,同时身怀混杂多元城市的DNA。除了双语,本地招牌上还会并列四种文字,这显然为招牌设计师带来更大的挑战,要如何让多元文化在同样一块土地和谐生长,不也是我们不断思考的问题吗?
因此,当我看见这些拥挤著四种文字的招牌,心里会升起一股敬意,反观现在的招牌设计越来越单语化,这是一种进步还是退化呢?
正如传统,文字的运用并非一成不变,这也是文化有趣之处。一些语言和用词会随着时代变迁而湮灭,但也意外地通过店家招牌被保留下来,悄悄地透露古早的记忆。摩多西卡、礼申、树柅、律等分别代表了摩托车(摩托车)、执照、橡胶和路等。



这些音译文字,一再展示了新加坡多元文化和多语环境的众声喧哗,像摩多西卡和礼申就来自英文,树柅、律则音译自闽南话和广东话。古早的蛋糕店都叫西菓店,据说“菓”来自海南话,糕之意。
现在偶尔还能在店面石刻文字找到“㗝呸”,这些现在连电脑打字都不容易打出来的汉字,同样镀上了一层出自南洋的灿烂阳光,㗝呸音译自马来语的Kopi,而Kopi则来自西方世界的Coffee。
有趣的是,香港则采用了广州话翻译,将Coffee翻译成“架啡”,咖啡、㗝呸或架啡,同一样东西,变身为汉字之后,就有不同形貌,对我而言,这不是混乱,而是多元的一种表现,更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