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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萊:曾經的東南亞大國,怎淪為彈丸之地?

2023/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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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的11國大多是發展中國家,僅有兩個國家達到已開發國家水準,但卻都是袖珍小國:汶萊和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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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面積最小,只有733平方公里,汶萊稍大5765平方公里,但人口僅43萬,不足新加坡545萬人口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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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協十國(東帝汶未加入)

若是比歷史,以華人為主的新加坡是一個年輕國家,1965年才實現獨立,距今58年。

而汶萊古老得多,其前身始建於6-7世紀,即中國隋唐時期,歷史長達1500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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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萊以富裕和景色優美而著稱

汶萊從14世紀開始進入鼎盛期,疆域在16世紀達到最大,大約70多萬平方公里,不僅囊括幾乎整個加里曼丹島,還拓展到今天菲律賓首都馬尼拉所在的呂宋島,是當時的東南亞第一大國,歐洲人甚至稱其為「汶萊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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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萊帝國的鼎盛時期

然而,汶萊這個曾經的東南亞第一大國,隨著歐洲時代的到來,疆域急劇縮水至鼎盛期的1%以下,絕大部分領土變成屬於現在的馬來西亞和印尼。

那麼,汶萊到底又是如何變成彈丸小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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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汶萊不到16世紀初鼎盛期面積的1%

一、背靠大樹

6世紀後期,隋朝重新統一了中國,海外的渤泥國隨即派遣使者入朝進貢,確立了與中國的宗藩關係。

「渤泥」是古代中國對汶萊的稱呼,由於處在中國與東南亞海上通道的樞紐位置上,汶萊因此一直與中國保持著密切的政經關係。

當時,室利佛逝和汶萊是馬來群島的兩個最主要國家,主體民族都是馬來人,室利佛逝以爪哇島為核心,汶萊占據著加里曼丹島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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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群島

此外,馬來人還進入了菲律賓群島的南部,中部和北部則以當地土著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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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史書記載渤泥在6世紀已有國家形態

馬來群島擁有多達上萬個島嶼,在海上交通不很發達的古代,很難形成中央集權國家,較大島嶼的實權都控制在地方領主手中,封建割據勢力很強。

從6世紀開始,佛教從南亞傳入東南亞地區,這兩個國家都把佛教定為國教。10世紀以後,印度教和伊斯蘭教又相繼傳入馬來群島,不斷侵蝕佛教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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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泥一直是馬來群島古代的主要國家之一

14世紀後期,以爪哇島為核心、信仰印度教的滿者伯夷王國攻滅了室利佛逝,成為馬來群島最大國家。差不多與此同時,隨著阿拉伯商人及移民的大力傳播,伊斯蘭勢力越來越強。

汶萊與中國一直保持著友好關係,並在明朝建立後得到進一步加強。1408年,汶萊國王麻那惹加那乃,親自前往中國拜見明成祖朱棣,受到明廷的熱情款待。不幸的是,汶萊國王身染重病逝世於南京,明成祖為其修建王陵,並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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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逝於中國的古代渤泥國王陵

明朝加大了對汶萊的支持力度,1405-1433年鄭和下西洋期間,汶萊一直是船隊最主要的補給站和貿易中心之一,華人開始大量移民汶萊,並稱加里曼丹島為婆羅洲。

鄭和下西洋結束後,明廷放棄了海外貿易,阿拉伯商人對東南亞的影響力越來越強,使馬來群島在15世紀中期基本完成伊斯蘭化。爪哇島、蘇門答臘島等地的領主先後建立起眾多蘇丹國,包括汶萊和蘇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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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化(紫色)的馬來群島,佛教(紅色)和印度教(黃色)成為匆匆過客

這些蘇丹國的出現,使信仰印度教的滿者伯夷王國快速衰落,最終在1498年被幾個蘇丹國聯手滅亡。馬來群島從此陷入了分裂狀態,各蘇丹國分別割據一方,沒有一個類似室利佛逝或滿者伯夷的大國,從而給了汶萊崛起的機會。

背靠大樹好乘涼,憑藉明朝支持下的有利地位,汶萊在16世紀前期達到最大疆域,幾乎整個加里曼丹島都處於其統治下。不過,島南部遍布熱帶叢林,開發程度很低,汶萊的統治更多是在名義上,當地領主只是表面上效忠,繳納少量貢品,其實有非常大的自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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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紀初,鼎盛期的汶萊陸地疆域70多萬平方公里

汶萊還大力向東擴展,不僅迫使菲律賓群島南端、緊挨著汶萊的蘇祿蘇丹國臣服,甚至將勢力範圍擴張到呂宋島,即今天菲律賓首都馬尼拉所在的島嶼,一度被稱為汶萊帝國。

16世紀早期的汶萊,僅陸地疆域便超過70萬平方公里,比中南半島上的緬甸、泰國等國更大,再加上所管轄的海域面積,可以稱得上是東南亞第一大國。

二、遠敵來襲

正當汶萊處於鼎盛期的時候,歐洲殖民者來到了東南亞地區。1565年,西班牙人首先登陸菲律賓群島中部的霧宿島,征服當地土著後向南推進。

西班牙人雖然擁有先進的海船和武器,但實力還不夠強大。菲律賓群島南部及整個馬來群島,分布著眾多伊斯蘭蘇丹國,經常聯合起來對抗歐洲殖民者。像汶萊和蘇祿就曾多次打敗西班牙人,迫使他們轉而重點經營菲律賓群島的中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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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人在菲律賓群島建立的早期殖民城堡

但好景不長,隨著西班牙人站穩腳跟,又有荷蘭人和英國人的先後加入,汶萊等蘇丹國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歐洲殖民者經常利用各蘇丹國之間的矛盾,對他們進行分化瓦解,然後各個擊破。

這種挑撥離間甚至可以針對某一蘇丹國的內部,以金錢、貿易或先進武器為誘餌,扶植不同派系爭權奪利,以削弱其整體實力,汶萊就是受害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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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化的馬來群島四分五裂,好多個蘇丹國割據一方

更主要的,汶萊採用封建領主制度,蘇丹的直屬領地主要在加里曼丹島北部。其他區域則由地方領主掌握實權。這些地方領主大多擁有自己的武裝,只需向汶萊蘇丹表示效忠,交納一定的貢品即可。

在歐洲殖民者的威逼利誘下,一些地方領主出賣貿易特權,並要求歐洲殖民者提供軍事「保護」,一步步脫離了汶萊蘇丹的控制,使汶萊的疆域逐步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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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以前,歐洲殖民者多次被亞洲國家打敗

17-18世紀,荷蘭人從爪哇島逐步向東推進,瓦解了汶萊對加里曼丹島西部和南部的統治。英國東印度公司在1773年壟斷了汶萊的對外貿易。西班牙人向菲律賓群島南部推進,不斷打擊蘇祿蘇丹國。按照當地居民的傳統叫法,歐洲殖民者也稱加里曼丹島為婆羅洲。

在英荷西殖民者的夾攻下,汶萊蘇丹19世紀初的實際統治範圍,被壓縮到加里曼丹島北部,大約相當於鼎盛期疆域的四分之一。島的西部和南部被荷蘭人占據,成為荷屬印尼殖民地的一部分,蘇祿蘇丹國名義上仍然屬於汶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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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殖民者在20世紀初才控制大半個加里曼丹島

為了加強管理,汶萊蘇丹將剩餘疆土進行了劃分,中間是直屬領地,東部是沙巴省,西部是砂撈越省,直屬領地的面積比另外兩省加起來還要大。相比之下,馬來群島其他地方都已淪為殖民地,只有汶萊保持著獨立,但這種獨立也只是暫時的。

三、內憂外患

面對歐洲殖民者的虎視眈眈,汶萊蘇丹家族仍然屢屢內訌,嚴重削弱了自身力量。為了維持蘇丹的奢侈生活和軍費開支,又不得不加重稅賦,因而激起了民眾的反抗。

由於砂撈越省較為偏遠,蘇丹的統治比較薄弱,因此起義更加猛烈,在19世紀初達到頂峰,光靠蘇丹的軍隊已經無力鎮壓,便只好求助於外人,英國東印度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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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肢解汶萊,背後有英國東印度公司的支持

英國在東南亞的殖民重點是馬來半島,對加里曼丹島不太重視,於是,英國東印度公司派遣詹姆士•布魯克,來處理汶萊蘇丹的求援。1840年,布魯克與汶萊蘇丹達成協議,幫助鎮壓砂撈越的起義,條件是任命他為砂撈越省督。

此舉是典型的驅狼迎虎,布魯克依仗英國軍隊很快鎮壓起義,得到了省督職位後,在1842年宣布砂撈越脫離汶萊成為獨立國家,外界稱其為砂撈越王國或布魯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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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萊原以為砂撈越面積小又偏遠,才會割讓給布魯克

汶萊蘇丹這才認識到英國人的真面目,不承認砂撈越獨立,斷絕與英國人的來往,並出兵打算收復失地。然而,汶萊軍隊屢戰屢敗,最終在1846年被迫將砂撈越完全割讓給布魯克。

1847年,汶萊不得不接受英國的「保護」,已經自身難保,距離淪為殖民地只差一步。1851年,西班牙人滅亡了蘇祿蘇丹國,將其併入西屬菲律賓殖民地。汶萊失去了加里曼丹島以外的所有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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