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期遛娃,去了一次新加坡。
還是第一次去新加坡,其實5年前就安排了獅城之旅,可惜遇上口罩。這一下就延遲了5年,不禁感嘆,那次全球大事件改變了太多太多。
好在趕上了新加坡的對華免簽(新加坡是第一個對華免簽的已開發國家),絲滑入境。
去程的航班上,照例翻了兩本關於目的地的閒書,返滬後又陸續查閱了一些資料,就想結合暴走三天的經歷,聊一個大多數國人都打問號的話題:
作為華人占比最高(75%)的國家,貌似同根同源同種,幾百年前是一家,新加坡卻為啥不親華?
01
烏節路:貌似全國就這一條商業街
住在烏節路,暴走的一天就從這裡開啟。
感覺新加坡全國就這一條主要的商業街,全長2200米,沿途有巨多酒店和商場,遊人也是摩肩接踵。
因為職業習慣,特地去ION Orchard、義安城裡面逛了逛。零售品牌高中低各檔齊全,餐飲品類也是多種多樣,還看到出海的中餐品牌「農耕記」「霸王茶姬」「太二」等,親切無比,感覺中餐出海大有可為(見中國人最愛國的器官)
但是商業觀感也就僅限於此,你說有多創新多領先吧,還真不至於(還是國內同行更卷玩得更花)。
一直說新加坡社區商業做的好,幾天走下來,我覺得新加坡就沒有社區商業。或者說新加坡的商業一整個就是個社區商業,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偽裝成國家的園區。這個話題後面有時間會單獨寫一篇。
向南走路過新加坡國家博物館,對新加坡歷史感興趣的推薦進去看看。

其實從新加坡1965年「被迫」獨立,只有短短60年建國史(路上到處是60年大慶的標識裝置)。
所謂「被迫」,歷史背景有些複雜,簡單說就是當時的馬來西亞聯邦由人數不占優勢的馬來人主政,一直忌憚新加坡人多勢眾又有「鈔能力」的華人在政治上有所訴求,索性一腳踢走,免除後患。
新加坡「國父」李光耀當時得知這個噩耗後一度石化,召開記者發布會時不禁涕淚橫流。
是啊,當時新加坡雖然富裕,但是身處彈丸之地,毫無戰略迴旋空間,周邊強鄰環伺,全球冷戰陰雲密布,這種袖珍國家實難自保。就連淡水都是從馬來西亞買來的(現在還是),被滅國是分分鐘的事。
先自保,再自立自強。
李光耀要面對的,是一條艱巨無比的發展之路。
我們說「治大國如烹小鮮」,那麼鏡像一下就是「治小國如猛火快炒」,久則危矣。
對內,政治強人李光耀團隊迅速「切割」其自身和眾多華人的祖籍身份,刻意淡化漢民族意識(也是為了讓馬來西亞放鬆戒備),轉而建立和強化「新加坡人」的身份概念(團結馬來人、印度人等「少數族裔」),定英語為國語(華語上完小學就不學了,反而現在很多老年華人鄉音不改),全面擁抱西方的文化理念、經濟制度和政治規則。
對外,作為夾縫中艱難求生的小國,雖然守著馬六甲海峽這一天然印鈔機,坐擁躺著就能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地緣優勢,家富而身弱,必然被周邊垂涎惦記(有點像中國歷史上的南宋)。
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強有力的靠山,以圖長袖善舞左右逢源。
積貧積弱百餘年的中國,那時候還在為擺脫一窮二白的落後局面而努力,對新加坡華人來說只是「戶口本」上籍貫那欄的一個名字,必然不在考慮範圍內;而遠在大洋彼岸,卻憑藉二戰紅利稱霸全球的美利堅,也在為其「印太戰略」尋找落錨點和代言人,兩家對上眼,就你了!
於是,一個身居「亞洲四小龍」之首(人均GDP)的經濟強國誕生了。
於是,一個60年來一貫「親美不親華」甚至「親美反華」的國家誕生了。
可見,新加坡不親華的第一個原因,是政治上的被動避嫌和主動附庸,是一個小國要自保的靈活身段和騎牆之道,對於我們國人來說,感情上很難接受,理智上卻應該理解。
而且以李光耀為首的政治家對中國這個東方大國還是充分尊重和「忌憚」的,當年他面見鄧公的時候還一半得意一半謙卑地說,「我們新加坡這批人的祖先都是下南洋的最底層勞苦大眾,尚且能把國家治理得這麼好,中國有這麼悠久的歷史和偉大的人民,未來更加可期」(大意)。
據說鄧公後來跟身邊的工作人員說,「如果中國像新加坡這麼大,我們早就變成已開發國家了」(大意)。
思緒到此,已經走到福康寧公園。

來到這個在小紅書上火出圈的網紅打卡點,穿過長長的排隊等候拍照的人群,我走上前看了一眼:就這?
一段樓梯拾級而上,一個圓圓的天井狀洞口,自然光和不知名的爬藤類植物向下延展,出片吧就還好,排長隊打卡吧,就,真不值得!
來過的人,你們的嘴是真嚴啊!
見面不如聞名,祛魅了。
這就像一個絕妙的「隱喻」。
想到我們有些國人對於新加坡一廂情願的感情,對於這裡的華人天然親華的臆想,在了解完它短短的建國史之後,是不是也該祛魅了呢?
對國家,利益至上,是戰略選擇;
對民眾,生活所迫,是柴米油鹽。
宏大敘事之下是萬家燈火,都是普通老百姓,我們自己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