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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長期以來與軍事訓練緊密相連的德光島（Pulau Tekong），未來可能會承擔起另一個戰略角色——成為支撐新加坡電力供應的能源基礎設施基地。
但觀察人士告訴 CNA，讓軍事訓練與能源設施共存僅僅是挑戰的一部分，安全要求和運行限制可能會帶來巨大的長期成本。
自 1999 年以來，這座位於新加坡東北海岸的島嶼一直是新加坡武裝部隊（SAF）基礎軍事訓練中心的所在地。
10 月初，能源市場管理局（EMA）宣布，正在研究在德光島填海造地的一塊 200 公頃土地上建立能源基礎設施集群，該面積約相當於聖淘沙島面積的 40%。
該集群可能包括支持氫能的天然氣發電廠、液化天然氣（LNG）接收站以及其他低碳能源技術。
EMA 已招標聘請顧問進行可行性研究並提出總體規劃。預計顧問將在 2027 年中期獲得任命，研究過程預計耗時約兩年。
國防、能源和經濟專家表示，在德光島開發能源設施在技術上是可行的，因為該島在近 40 年前的 1987 年就被重新規劃用于軍事訓練。
但他們補充說，需要對安全緩衝帶和運行安排進行仔細規劃，以避免對軍事訓練和能源運行造成代價高昂的干擾。
為什麼選擇德光島？為什麼是現在？
此次可行性研究是在總理黃循財 8 月國慶群眾大會上的宣布之後進行的。他當時表示，在滿足新加坡武裝部隊的需求後，德光島上約 500 公頃的土地（面積約相當於大巴窯鎮）將可用於未來的民用用途。
黃循財先生表示，目前尚未決定這些土地的具體用途。
EMA 在回應 CNA 的查詢時表示，隨著能源需求的增長，新加坡將需要更多土地用於能源基礎設施。
一名 EMA 發言人說：「然而，由於新加坡土地稀缺，且需要滿足各種國家優先事項的競爭性土地需求，尋找合適的能源基礎設施用地變得越來越具有挑戰性。」
在德光島建立能源集群可以幫助緩解這些限制，並滿足新加坡東部未來的能源需求，儘管 EMA 強調，目前尚未做出推進開發的最終決定。
EMA 表示：「根據研究結果和評估，德光島擬建能源集群的計劃可能會進一步細化，包括其占地面積和時間表，以支持新加坡未來的能源需求。」
新加坡國立大學（NUS）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助理教授 Tan-Soo Jie-Sheng 表示，在電能化、數據中心和其他高能耗活動的推動下，新加坡的電力需求在未來幾十年預計將大幅增長。
Tan-Soo 博士同時擔任該學院環境與可持續發展研究所所長，他補充說，考慮到重大能源基礎設施的建設周期較長，必須在迫切需要增加容量之前就確定合適的場地。
除了可利用的土地外，德光島的離岸位置還具有其他優勢。
NUS 能源研究學院高級研究員 Kim Jeong Won 博士表示，該島遠離人口稠密的主島區域且直接面向大海，這有利於液化天然氣接收站和氫能存儲設施等設施的安全管理。
她補充說，海水還可以用於冷卻火力發電設施。
一些專家認為，德光島現有的軍事基礎設施有可能被利用起來支持能源集群的開發。
南洋理工大學 S Rajaratnam 國際研究學院（RSIS）研究員 Li Huiyuan 博士表示，新加坡武裝部隊在島上的長期駐紮為擬議的開發項目提供了「天然的安全保障」。
同時，在德光島建立能源集群也能給新加坡的能源系統帶來更廣泛的益處。
目前，新加坡的大部分能源基礎設施集中在西部，在東部開發另一個集群有助於實現多樣化。
Tan-Soo 博士說：「在東部開發另一個主要能源集群可以降低國家因單一地點受干擾而面臨的風險。」
他補充說，德光島的位置還可能創造從鄰國進口電力的機會，但這將取決於商業和技術評估。
發電廠與實彈演習能共存嗎？
雖然德光島作為能源基礎設施的選址具有優勢，但將此類設施與軍事設施安置在一起將帶來安全和運行上的挑戰。
RSIS 副研究員 Thomas Lim 表示，由於島上會進行實彈演習和煙火演習，在那裡建設能源設施具有「內在風險」。
他補充說，如果安全管理程序建立得不夠完善，人們自然會對潛在事故感到擔憂。
Lim 先生表示，因此能源設施需要位於軍事訓練安全區之外，且在布局時需考慮彈道軌跡，以最大限度地減少兩種活動之間的干擾。
RSIS 的 Li 博士表示，發生事故的可能性「極小」，但他也提醒，機率並非完全為零。
他補充道：「實彈區域通常有明確的界限，並設有安全協議以防止誤射。」
專家表示，需要進行詳細的技術和安全評估，以確定實彈演習是否可以在液化天然氣和氫能設施附近安全進行。
向民用活動開放該島還可能帶來安全挑戰。
Li 博士說，設立專門的民用區會增加進入德光島的人數，使安全監管變得更加困難。
即使安全和保障風險可以得到管理，另一個關鍵問題是兩種活動是否能在不給對方帶來高昂限制成本的情況下運行。
NUS 的 Tan-Soo 博士將一次性的開發成本（如額外的防護基礎設施）與運行限制產生的經常性成本區分開來。
這是因為在某些能源操作進行時，軍事演習可能會受到限制，從而影響訓練；與此同時，軍事活動也可能限制能源設施運行的靈活性和可靠性。
Tan-Soo 博士說：「如果分攤到能源設施的整個生命周期，額外的建設成本可能是可控的。然而，影響發電或軍事訓練的經常性限制可能會產生更顯著的長期經濟影響。」
他補充說，鑒於能源設施通常運行數十年，「即使是相對輕微的經常性限制，在整個生命周期內也可能造成巨大的經濟成本」。
這些限制還可能決定什麼樣的能源設施在島上具有可行性。
NUS 的 Kim 博士表示，對廣泛安全緩衝帶和防護措施的需求可能會使某些能源技術在經濟上失去吸引力，即使它們在技術上可行。
Tan-Soo 博士認為，任何經濟評估都應該權衡軍事訓練和能源運行的雙重成本與收益，而不是孤立地評估擬議的能源集群。
政府還需要考慮預留安全區帶來的機會成本，尤其是在土地稀缺的新加坡。
EMA 在回復 CNA 時表示，其可行性研究將評估技術、監管和環境因素，包括潛在的限制及其緩解方法。
EMA 正在與包括國防部在內的相關機構和部門協商，以納入他們的要求和考慮因素。其中，優先保障新加坡武裝部隊人員的安全以及最大限度減少對訓練活動的干擾是重點。
共存需要滿足什麼條件？
專家表示，共享德光島需要就土地劃分、准入控制和活動協調做出謹慎決定。
充足的安全緩衝帶至關重要，但所需的距離取決於能源設施的類型和涉及的危險材料。
Lim 先生建議採取類似於新加坡主島軍事設施的措施，例如周界圍欄、顏色編碼的安全區域、鐵絲網和高門，將限制區和敏感區與開放區域分開。
但 Tan-Soo 博士表示，液化天然氣接收站、氫能設施和天然氣發電廠的安全要求各不相同，因此「不適合規定統一的緩衝距離」。
相反，所需的隔離距離需要通過針對具體場地的風險評估來確定。
Tan-Soo 博士補充說，除了能源設施本身的占地面積外，進出道路、公用事業走廊和安全安排將共同占用大量土地。
Kim 博士補充說，還應為未來的擴建和不斷變化的安全要求預留空間。
這些保障措施還可能使日常運營複雜化。
Kim 博士說：「在建設期間，活動可能需要與軍事訓練時間表協調，這可能會延長項目周期並增加開發成本。」
「一旦投入運行，如果道路、沿海水域或其他通道是共享的或受到臨時限制，軍事演習可能會使燃料交付、維護進入和應急響應變得複雜。」
不過，Tan-Soo 博士建議，雙方可以通過共享基礎設施（如運輸路線或公用設施）互惠互利，而能源集群還可能為軍事設施提供備用電力。
海外已有類似的安排，即能源基礎設施在軍事設施附近運行，但專家警告不要將德光島與這些案例直接類比。
Tan-Soo 博士指出了西班牙的卡塔赫納（Cartagena）和印度的科欽（Kochi）作為例子，這些沿海地區的大型液化天然氣設施與海軍設施共存，或位於重要的海軍中心區域。
Kim 博士還引用了美國的軍事基地——包括加利福尼亞州的彭德爾頓海軍陸戰隊基地（Camp Pendleton）和聖迭戈海軍陸戰隊招募倉庫（Recruit Depot San Diego），這些地方通過仔細的選址、兼容的土地利用規劃和互利的運行安排開發了能源基礎設施。
但專家指出，這些例子在規模和目的上與德光島擬議的大型能源基礎設施集群有所不同。
例如，Kim 博士說，彭德爾頓基地的項目面積約為 7.8 公頃，而德光島研究的面積為 200 公頃，且前者側重於電池儲能，而非大規模燃料存儲或發電。
Tan-Soo 博士說：「雖然這些國際案例證明民用能源基礎設施和軍事活動可以在同一個大地理區域內共存，但這並不一定能證明大型液化天然氣或氫能設施可以在實彈演習附近安全運行。」
他補充說，關鍵問題在於，開發能源集群帶來的收益是否能抵消將其與軍事訓練共置的成本。
德光島的長期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雖然目前正在研究 200 公頃的能源集群，但擬用於未來民用用途的約 500 公頃土地中，大部分仍可用於其他目的。
國家發展部在 9 月的一份議會書面答覆中表示，正在研究德光島潛在的民用用途，其中可能包括公用事業和其他工業活動。
Lim 先生建議探索能夠補充新加坡武裝部隊現有活動的開發項目，例如國防相關研究。他補充說，保留軍事用途的空間可以讓新加坡武裝部隊在新加坡境內進行更複雜、更真實的訓練演習。
Kim 博士表示，政府考慮能源基礎設施以外的用途，表明其在保持選擇空間，以滿足未來的國家需求。
Tan-Soo 博士警告，不要永久性地為特定的能源技術預留大片區域，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可能會出現更具吸引力的替代方案。
他說：「因此，目標不應僅僅是最大化德光島上開發的能源基礎設施數量。」
「而應該是確保島嶼的開發能以成本效益最高的方式增強新加坡的長期能源安全，同時保持足夠的靈活性，以適應不斷變化的技術和未來的國家優先事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