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和MiroMind,都搬到新加坡,為何命運大不相同?AI出海新趨勢

2026/04/01   •   4299閱
Manus遭遇中美監管雙重審查,MiroMind卻借新加坡完成前瞻性AI出海布局。2026年AI全球化進入深水區,核心技術來源、數據合規路徑與組織實質遷移成為成敗關鍵。本文深度剖析兩家AI企業截然不同的國際化策略,揭示新加坡如何從『中轉站』升級為『綜合運營平台』,揭開中國AI企業出海必須面對的『代碼護照』時代真相——註冊地不再是護城河,真正的競爭力在於研發在哪裡、數據如何流動、人才如何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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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面臨監管挑戰,MiroMind重構全球布局

龍蝦熱潮逐漸消退,2026年AI出海再度迎來一個關鍵轉折點。

Manus和MiroMind,儘管這兩家AI公司都把新加坡作為重要的全球化節點,試圖將亞洲研發、國際資本和全球市場串聯在一起,但它們在同一片海域裡迎來了截然不同的命運。

Manus已經被捲入中國對Meta交易的正式審查。1月8日,商務部表示,會同有關部門對Meta收購Manus一事進行評估調查,直接點到了出口管制、技術進出口、對外投資、數據出境和跨境併購等法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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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3月下旬,英國《金融時報》消息稱,Manus審查繼續升級,原因是監管部門正在審查這筆約20億美元的交易是否涉及投資規則和技術轉移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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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oMind則更像是在主動重組研發版圖,把前沿研究往新加坡集中,繼續搭建國際化團隊。

表面看,兩家公司都把新加坡作為關鍵節點,但兩者關鍵差異在於核心技術的原始形成地、跨境架構調整所處的發展階段,以及交易最終觸及的是一般性國際化安排,還是涉及控制權變更與技術外流風險的資本交易。

這恰好也是今天討論AI出海時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層。

01

Manus與MiroMind的差異?

Manus和MiroMind其實都把新加坡放在了全球化布局的關鍵位置,但若看公司背景、遷移時點和組織重構方式,兩者其實並不處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MiroMind背後並不是一家典型意義上的新創團隊,而是中國網際網路早期代表性企業盛大系延伸出來的前沿AI實驗室。

盛大由陳天橋、雒芊芊夫婦創立,早年以網絡遊戲和網際網路業務起家,之後逐步轉向全球化投資與科技布局。陳天橋夫婦早在2009年就已從上海遷居新加坡,隨後又將部分全球業務重心進一步外移,也就是說,盛大系的跨境配置並不是今天AI熱潮下才臨時啟動,而是已經延續了相當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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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陳天橋和盛大:曾經的中國首富,移民新加坡,搖身一變成為美國「大地主」,14年前新加坡投資移民的門檻有多高?

MiroMind目前呈現的方向,更接近一次前置的國際化重組。根據《南華早報》報道,MiroMind已要求部分上海員工遷往新加坡,並明確將人工智慧通用智能(AGI)與基礎技術突破研究集中在新加坡展開。與此同時,MiroMind官網將自身定位為總部位於美國加州、並在新加坡設有聯合研發與運營樞紐的全球AI實驗室。公開對外定位上,MiroMind已明顯採用美國—新加坡雙節點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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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現階段信息看,MiroMind的重點是通過組織與研發資源重配來完成國際化布局,而不是通過註冊地調整來重塑公司身份。換句話說,它不是在公司做大、準備退出時才臨時補一個新加坡外殼,而是重新排列研發法域、運營法域和全球團隊重心。

Manus則更接近過去十多年網際網路公司熟悉的那套打法:先在中國完成產品驗證和能力積累,再通過離岸控股、新加坡運營和美元資本接軌,最後爭取國際大廠併購或更高估值退出。

問題在於,現行背景下這套方案在AI時代變得脆弱了。因為AI公司的核心資產,已經不只是品牌、合同和股權,而是代碼、模型、數據、訓練流程,以及掌握這些能力的高級人才。

實際上官方審查的方向之一,就是看這筆收購是否符合中國關於技術出口、數據轉移和境外投資的要求。對於一家在中國孕育出核心研發能力、又把人員和技術遷往新加坡、最後賣給美國平台的公司來說,監管幾乎不可能只把它當成一筆普通併購。

02 為什麼Manus會被重點審查?

Manus之所以進入審查視野,關鍵在於技術出口、數據跨境與控制權變更多個監管重點同時出現在同一筆交易中。

首先是技術出口。依據《出口管制法》《技術進出口管理條例》等現行規則,監管關注的重點從來不只是狹義上的專利或軟體包轉移,而是技術能力是否發生了實質性跨境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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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Manus這類AI企業身上,判斷對象自然會延伸至核心算法、模型能力、研發文檔、工程流程以及關鍵技術人員所承載的知識體系。也就是說,監管要看的,除了代碼是否被直接傳輸出境,還有相關技術成果是否已經隨著組織遷移、持續研發安排和交易後的控制權變化,被納入境外主體的實際支配範圍等。

第二,中國《數據安全法》規定,數據處理活動要兼顧發展與安全;《個人信息保護法》第38條和第39條則要求,向境外提供個人信息,需要滿足法定路徑,並向個人告知境外接收方信息、處理目的和方式,且取得單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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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AI智能體產品而言,數據問題比傳統軟體更敏感,因為其產品能力往往不是一次性形成,而是在用戶交互、任務反饋和持續優化中不斷強化。只要企業早期曾在中國境內完成用戶運營、產品疊代和模型優化,監管就會進一步追問:相關數據是否留存在境內,哪些模型能力建立在境內數據基礎之上,跨境遷移過程中是否完成了相應的法定程序。

最後涉及到對外投資和實際控制權變化。美國財政部的《對外投資審查最終規則》(Outbound Investment Security Program)已在2025年1月生效。

規則重點覆蓋半導體、量子和人工智慧等敏感技術領域,對美國資本與中國相關AI資產之間的關係進行了更嚴格的約束。目前中美兩國在前沿技術上的監管邏輯,實際上都在朝著更強調技術主權和實質控制的方向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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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關注的是其資本、管理資源和技術是否幫助某些具有戰略意義的技術能力(如AI、半導體等)在其他國家得以迅速發展,進而可能對國家安全構成潛在威脅;中國關注的,則是境內形成的關鍵技術能力,是否在未完成法定程序的前提下轉入境外控制。

Manus所面對的,正是這兩種監管邏輯在同一交易上的疊加效應。它所涉及的,已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海外設點或區域擴張,而是處在中美同時強化關鍵技術邊界的周期之中。

因此,Manus當前面臨的核心問題,並不在於「新加坡是否失去作用」,而在於過去那種「先在中國完成技術積累,再通過離岸架構重塑國際身份」的傳統方案,在AI行業里正在迅速失去確定性。對這類企業而言,註冊地、控股層級和辦公地點當然重要,但它們已經不足以單獨定義一家公司的邊界。

真正決定監管判斷的,是核心代碼形成於何處、模型能力訓練於何處、數據來源於何處,以及關鍵研發協作關係建立於何處。

商務部今年1月的公開表態,已經把對外投資、技術出口、數據出境和跨境併購須依法履行程序的原則說得十分明確,3月進一步出現的某些信號,則說明這類要求正在從原則層面走向具體執法層面。

03 那新加坡是否喪失了優勢?

我們的判斷是,沒有,但優勢的含義變了。

過去相當一部分中國科技公司選擇新加坡,看重的是其在國際資本、法律體系和區域市場之間的中介位置,因此它常被視作企業國際化過程中的過渡性節點。但在當前AI產業進入強監管周期之後,新加坡的意義,已經不再只是註冊地或控股架構的承載地,而更接近一個能夠承接研發、融資、運營、人才流動與合規管理的綜合性國際平台。

這一點首先體現在制度環境上。新加坡企業所得稅率維持在17%,對本地企業和外資企業適用統一稅制。與此同時,2023年發布的《國家人工智慧戰略2.0》進一步明確了其政策方向,即將新加坡打造為人工智慧研發、部署與治理的重要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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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5年預算案,新加坡又推出最高1.5億新元規模的Enterprise Compute Initiative,為企業開展AI轉型提供算力資源與諮詢支持。放在當前環境下看,這套政策組合的重點,並不是為企業提供某種「身份轉換」的便利,而是提升其作為國際化經營平台的可用性與可信度。

這種優勢在2026年仍在繼續強化。

新加坡人力部已宣布,自2027年1月起推出 ONE Pass(AI and Tech),以取代現有的 Tech.Pass。按照官方公布的條件,申請人過去連續12個月月收入需達到3萬新元,其中可由至少2.25萬新元固定月薪加上已歸屬的股權、期權等非現金收入共同滿足;同時,申請人所在機構需達到估值、市值、營收或資產管理規模門檻,個人也需具備一定年限的創始人、企業高管或高級技術崗位經歷。

對創業公司而言,這項安排的價值,並不只是吸引高端人才,更重要的是,它為企業在跨境研發、核心僱傭、國際融資與團隊遷移之間建立了一套更清晰的制度接口。

比政策更關鍵的是,新加坡正在逐步形成實際的AI承接能力。全球前100大科技企業中有80家在新加坡設點,自《國家人工智慧戰略2.0》發布以來,當地又與各行業企業合作設立了50多個人工智慧卓越中心,並擁有4500多家科技初創企業,OpenAI也已將新加坡作為其亞太基地之一。

以一個人口約611萬的城市型經濟體來看,新加坡的體量並不大,但它具備英語法治環境、國際金融體系、多語種勞動力以及東南亞市場連接能力等多重條件。對於中國背景的AI企業而言,這種優勢的核心目前並非在於形式上的國際化包裝,而是本地資源否能夠真正支撐企業在當地完成招募、研發、客戶拓展、資源整合與資本對接。

新加坡並沒有失去優勢,只是越來越不適合作為一種後置式的結構調整工具。

對於AI企業來說,更現實的出海方案,已經不是在核心技術和產品能力主要形成於中國之後,再通過遷移註冊地或控股架構來完成身份重塑。

更可持續的做法,是在企業早期就把研發法域、數據邊界、市場分工和融資方案一併設計清楚。哪些能力留在本地,哪些業務面向全球,哪些數據不能跨境,未來由哪一法域承接融資和退出,這些問題都需要前置處理。

從這個意義上看,新加坡今天的價值,不在於事後修飾企業身份,而在於成為企業國際化設計的一部分。

04 未來AI出海新加坡該關注什麼?

從投資者和創業者的視角看,Manus事件釋放出的信號已經相當明確。

未來評估一家AI企業的國際化可行性,判斷標準不會再停留在註冊地、控股層級或離岸架構本身,而會進一步深入到技術形成機制、數據合規路徑與組織實際控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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