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人即使踏出考場多年，潛意識裡卻似乎沒有離開？ （示意圖／iStock圖片）
作者 許耀泉
最近幾天，大家的注意力或許都被煙霾占據了，但對莘莘學子來說，這幾天正是考試季節。
一般上，從9月份的小六離校考試開始，本地政治人物多少都會貼文勉勵應考的學生，成績放榜時也不忘說些「考試成績不會定義你的人生」之類的話。
其中，社會政策統籌部長兼保健衛生部長王乙康一邊祝福A水準會考考生一切順利，一邊「重溫舊夢」，時隔40年再次挑戰A水準會考考題。
（取自王乙康臉書）
王乙康嘗試回答第一題的時候，一旁的學生便忍不住感嘆：「部長，如果有那麼容易就好了。」
好不容易答出兩題後，他才發現，自己費了一番工夫解答的題目，原來只值那幾分。難怪被問到願不願意再考一次A水準會考時，他立刻回答：「才不呢，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他本來就不用這麼折騰，像盛港集選區議員蔡慶威這樣，趁走訪選區之便，順便為即將參加小六會考的學生打打氣就好：
（取自蔡慶威臉書）
小六會考9月底結束，一眾考生交上考卷後，少不了想著接下來要怎麼瘋、怎麼玩，但內政部兼社會及家庭發展部高級政務部長吳培銘的兒子恐怕是例外。
原因是，吳培銘竟然給兒子準備了一道「最後的數學題」：兒子必須算出電腦密碼，才能重新獲得電腦的使用權。
（取自吳培銘臉書）
這類社媒貼文都相當有趣，不難理解政治人物為什麼會在考試季節分享這類內容。無論是親自挑戰考題，還是用一道數學題跟孩子開玩笑，都能拉近與公眾的距離，也讓備考的學生知道，連部長都記得考試的滋味。
不過，新加坡不是一直在努力減輕學生的考試壓力嗎？為什麼每逢重要考試，考試依然像是整個社會的大事，連政治人物都得出來打氣？
教育改革淡化成績
社會觀念難以轉移
教育部近年來確實採取了不少措施，嘗試淡化考試和成績在學習過程中的地位。例如，小學一、二年級不再舉行考試，也逐步取消各級年中考試；小六會考則從過去的T分制改為積分等級制，希望減少學生之間過於細微的分數比較。
但制度變了，觀念卻未必跟上。考試成績畢竟關係到升學機會，進而影響學生接下來走什麼樣的教育路徑。即使我們知道成績不代表一切，也很難完全不在意成績。
這讓「考試成績不定義你的一生」這句話顯得有些微妙。
每逢考試季節，我們總會聽見類似的勉勵。一些後來在社會上取得成就的人，甚至會公開自己當年的考試成績，告訴學生，即使當年沒有考得特別好，依然可以出人頭地。
這些故事固然有鼓勵作用，但仔細想想，我們似乎還是習慣用另一種成功來證明，考試失利並不可怕，仿佛一個人即使沒有考好，也得在日後闖出一番成績，才能證明當年的分數沒有定義自己。
考試成績放榜時，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海峽時報）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每逢考試和成績放榜，都需要集體提醒學生不要太在意成績，這是否恰巧反映出考試在我們心目中的分量依然相當重？
政治人物在會考前後發文幫學生打氣，並不意味著他們不認同教育改革，因為鼓勵學生認真應考，跟提醒他們不要把成績看成人生的終極裁決，兩者並不矛盾。
問題是，我們除了考試，還能不能用其他方式來談學習、成長和成功？
例如，孩子考完試後，我們除了問他考得怎麼樣，可以留意他在哪些方面進步了，並適度予以讚美；孩子的成績若不如預期，我們除了告訴他不要灰心，更要陪他一起找出下一步可以怎麼走。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也不代表家長從此不該關心成績。但如果教育改革希望孩子擁有更寬廣的學習空間，社會對成功的想像或許得跟著拓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