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政府對跨境煙霾涉事企業的追責，正從空氣品質的即時應對轉向法律、金融與商業鏈條的多線施壓。
前天（10月20日）下午1時，新加坡西部24小時空氣污染指數（PSI）仍達133點，中部為121點，均處於「不健康」水平；其餘地區為「適中」水平。國家環境局（NEA）預計，今天PSI將在90至160點之間波動，空氣品質仍可能處於適中至不健康範圍。
煙霾未散，新加坡的追責已先行一步。當局點名兩家新加坡上市公司、擴大預防措施通知名單，並首次明確不排除緊急修法——煙霾尚未散去，追責的框架已先行搭起。
拍攝於10月20日，能見度比前幾天已經好很多了。圖源：Aseel Goe
兩家上市公司被點名 股價一度跌逾5%
尚穆根表示，部分起火地點或煙霧源頭似乎與益資源和布米達馬農業有關，當局將要求兩家公司提供更多資料。
他以益資源為例指出，公司雖然已發表聲明，說明集團實行零焚燒政策並採取滅火措施，但不能僅憑聲明就認定問題已經得到解釋。
他要求企業拿出證據，說明火災從哪裡發生、相關土地屬於誰、能否查明起火原因，以及企業究竟採取了哪些滅火措施。
圖源：MDDI
10月20日開市後，益資源股價一度下跌3.82%，至3.78新元；布米達馬農業一度下跌5.40%，至1.75新元。過去一周，兩隻股票分別下跌9.79%和6.88%。
益資源在今天開市前第四度發表聲明，稱公司「完全支持並歡迎對當前火災及煙霾相關事實進行徹底且基於證據的調查」。
公司強調，任何有關火災源頭的判斷，都應建立在已經核實的事實、科學證據以及對實地情況的全面了解之上，並表示願意配合有關部門調查。
NEA通知名單擴大至10家，APP也被追查商業聯繫
在尚穆根公開點名兩家上市公司之前，NEA已於10月16日依據《跨境煙霾污染法令》，向7家在印尼蘇門答臘運營的公司發出預防措施通知書。
永續發展與環境部長傅海燕10月19日表示，截至當時，首批7家公司尚未回應。
同一天，NEA宣布再向3家在加里曼丹運營的公司發出通知，名單擴大至10家。新增的3家公司分別為：
Buana Megatama Jaya
Mananjung Hayak
Baratama Putra Perkasa
通知書要求相關公司採取三項行動：派遣消防人員撲滅火災或防止火勢蔓延；停止或不得開展燒芭活動；向NEA提交滅火及防止火災再次發生的行動計劃。
NEA表示，當局將根據掌握的資料和證據，繼續對被發現須為跨境煙霾負責的企業採取執法行動。
調查範圍也不只限於直接經營土地的公司。
尚穆根透露，當局發現，亞洲紙漿紙品公司（Asia Pulp & Paper，APP）向其中至少3家收到通知的印尼公司採購產品，接下來將進一步追查相關商業聯繫。
值得注意的是，NEA同日新增的加里曼丹公司中，Buana Megatama Jaya 也被識別為APP供應商，實際關聯範圍可能更大，當局表示將繼續追查。
新加坡環境委員會（SEC）也於10月19日對APP的加強版新加坡綠色標籤認證實施臨時限制，要求公司加強對木料供應商防火工作的監督，並每日提交林火應對報告。
傅海燕此前也表示，政府將繼續追查涉事公司的企業聯繫，包括關聯企業、股東、客戶及子公司，並把收集到的證據提供給其他政府機構。
從法律到銀行融資，新加坡準備多管齊下
尚穆根10月19日釋放的最明確政策信號之一，是新加坡不排除緊急修法。
他說，如果有必要，政府將緊急修訂現有法律或制定新法，確保企業進一步配合調查。
他也警告，無論相關企業是否在新加坡設有業務，只要拒絕配合，當局都會動用一切可用的法律和監管手段，施加壓力，包括影響企業盈利、融資渠道及投資者對企業的評價。
相關監管行動已經從多個渠道推進。
新加坡交易所已向7家在本地上市的農業公司提出詢問，了解它們的業務與煙霾的可能關聯。這7家公司分別是金光農業資源（Golden-Agri Resources）、布米達馬農業、益資源、豐益國際（Wilmar）、肯卡納農業（Kencana Agri）、印多福農業資源（Indofood Agri）及陳順風資源（TSH Resources）。
銀行方面，尚穆根表示，貸款企業若可能與林火有關，銀行就必須把相關環境及法律風險納入評估。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將確保銀行妥善管理這些風險。
政府也將調查涉事企業是否仍符合領取政府津貼或獎勵的條件。
需要區分的是，向企業提出詢問、要求其配合調查，與最終認定企業違法並實施處罰，是不同的法律程序。目前政府正在擴大調查和監管範圍，尚不能據此認定上述7家上市公司都須為林火負責。
尚穆根強調，追責行動不會隨著煙霾消散而結束。無論需要多長時間，政府都會繼續追究到底。
對於有學者擔心採取行動可能影響新加坡與印尼的雙邊關係，尚穆根反問，新加坡人民正在承受煙霾之苦，政府難道應該因為擔心外交影響，就不採取行動保護國人？
他強調，這不是新加坡的作風，並表示追究造成煙霾的企業責任，也符合印尼人民的利益。
煙霾短暫緩解，未來幾天仍有反覆可能
NEA預計，10月20日新加坡及周邊地區可能出現陣雨，加上風向南偏東南，來自加里曼丹的煙霾可能暫時減少，但蘇門答臘的部分煙霾仍可能飄向新加坡。
從周二晚間至周四，風向預計轉為東至東南風。若加里曼丹持續乾燥，當地火點產生的煙霾仍可能再次飄向新加坡。
煙霾期間，公眾應根據NEA發布的PSI和每小時PM2.5讀數調整戶外活動。若空氣污染較嚴重，應減少長時間或劇烈的戶外活動；需要在煙霾較重時進行戶外活動的人，可參考衛生部的最新建議選擇合適的防護口罩。
兒童、年長者以及患有心肺疾病的人群應特別留意空氣品質變化。
煙霾何時明顯改善，仍取決於當地火情、降雨和風向變化。與此同時，新加坡政府已經明確釋放信號：對涉事企業的調查不會止於煙霾本身，企業背後的商業聯繫、融資風險和法律責任，也將成為後續追查的重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