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尚品牌SHEIN於2021年將總部遷來新加坡。（Office Snapshots）
作者 李國豪
SHEIN、TikTok、Manus……這些名字聽起來不那麼「中國」的公司，有個共通點：
它們都是中國企業，但都選擇把總部設在新加坡。
這些公司取了西化的名字，又將總部設在獅城的目的再明顯不過——淡化中國色彩。
它們相信，通過所謂的「新加坡洗白」（Singapore washing），它們在中美衝突日益激化的情況下，仍有辦法做歐美國家的生意，並拓展全球業務。
過去，「披著新加坡外衣，體內流淌著中國血液」的經營模式，讓這些中國跨國企業行走江湖，無往不利。
「新加坡洗白」這一概念，最先由英國《金融時報》提出。
其概念可以簡單理解為，
有意拓展全球業務的中國公司，擔心其中國背景會在歐美國家，乃至全球其他地區引來更嚴格的檢視，因此選擇「去中國化」。
新加坡信譽良好、貫通東西、政治穩定、法治完善，既親商又在國際事務上保持中立，加上文化與中國相對接近等優點，自然成為不少有意「去中國化」企業的落腳處。
這些中國企業把總部遷來新加坡，披上「新加坡外衣」，刻意淡化與中國連結，對外強調是以新加坡為基地的跨國公司，藉此讓它們在歐美的發展之路更順遂。實際上，從供應鏈到公司架構，都仍與中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在舉步維艱的全球經濟背景下，新加坡作為美國的貿易順差國，僅被課徵10%的基準稅率，且和其他國家共簽訂28項自由貿易協定，不難理解為何部分中國企業會選擇新加坡作為「跳板」。
新加坡政治穩定、法治完善等優點，使其成為中國企業放眼世界的理想跳板。（海峽時報）
然而，這種左右逢源的紅利如今正逐漸消散。
一方面，歐美國家開始警惕，這些披著新加坡外衣的中國企業雖在新加坡「落地」，但從未「生根」。
本文開頭提到的社交平台TikTok，因中國母公司是位元組跳動，其數據安全性在歐美國家屢遭審視與質疑。
TikTok的新加坡籍總裁周受資當年在美國國會作證時，多次強調自己的新加坡國籍和TikTok總部設在新加坡等事證，卻還是無法打消美國當局疑慮，印證了「新加坡洗白」不再無往不利。
美國政府後來經過冗長的司法程序及談判，成功迫使TikTok把美國業務拆分，成立大多由美國及國際公司持有股份的合資公司，位元組跳動僅持有少數股份。
TikTok總裁周受資。儘管總裁是新加坡人，加上總部設在新加坡，雙重「新加坡洗白」並未減輕TikTok在美國面對的阻力。（路透社）
另一方面，北京當局也在努力吸引這類中國企業「重回祖國懷抱」。
SHEIN在2021年將總部移往新加坡後，便一路朝著淡化中國標籤的方向前進，並試圖在歐美上市。
然而，地緣政治壓力及監管透明度等考驗下，SHEIN在歐美國家的上市之路屢屢碰壁，其業務也頻遭針對。去年，美國政府大幅調高跨境小額包裹關稅，便是劍指SHEIN等中國電商。
眼見擁抱歐美無望，有消息指出，SHEIN已放棄在紐約及倫敦上市的計劃，並申請在香港上市。
今年2月，SHEIN創辦人許仰天在廣東的一個官方場合罕見公開亮相。
他還主動喊出了「立足廣東」的口號，承諾未來三年在當地投入逾百億元人民幣，建設人工智慧供應鏈。
有分析指出，這一系列操作顯示，過去努力洗掉中國標籤的SHEIN，做出了「重回祖國懷抱」的戰略表態。
SHEIN位於新加坡中央商業區的辦公室。（路透社）
雪上加霜的是，新加坡近年來出現多起與原籍中國團伙相關的巨額洗錢案，更使「新加坡洗白」這一策略面臨更多變數與阻力。
無論如何，由於新加坡具備區域樞紐地位，法治完善、腐敗程度低、人才庫豐富多元，即便「新加坡洗白」未必如過往那般吃香，對有意拓展全球及東南亞業務的跨國企業而言，新加坡依然有著不可替代的吸引力。
既然外部因素無法掌控，新加坡能做的，便是專注自身所長，保持開放的商業環境，深化作為東西橋樑的優勢。
花若盛開，蝴蝶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