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半封城期間，還是有很多人外出運動。（張麗苹攝）
作者 程英生
最近幾天，本地政界出現兩起新鮮事。
上星期五，哈莉瑪總統在臉書上貼文，為居家烘焙糕點的馬來婦女請命，希望她們不受「阻斷措施」所限，還能一如既往在開齋節期間售賣糕點，賺點錢補貼家用。
總統筆觸細膩溫馨，娓娓道出馬來社會的一個傳統，以及底層民眾謀生的困難和意願。貼文一出，網民熱烈回應，讚揚她為老百姓請命。
在新加坡，總統的法規角色有別於政府，很少公開評議政策。哈莉瑪總統對一個爭議性的措施上表明立場，實屬少見。
三天前，國會在辯論「阻斷」措施的時候，衛生部長顏金勇不經意的透露另一件不常聽不常見的事。
那個下午，他被李美花議員一再追問：「冰淇淋是不是比中藥好吃」。不然的話，為什麼政府在放寬措施時，讓冰淇淋店開業，而不讓中藥店？
顏部長被追問的緊，起身回答時略顯靦腆，略帶苦笑。他說： 部長抗疫小組在談到中藥店這個事項時，曾有一番「激烈的辯論」。
衛生部長顏金勇：部長抗疫小組在談到中藥店這個事項時，曾有一番「激烈的辯論」。（國會視頻截圖）
李議員問得好，一針見血，但沒問出完美的答案，倒是問出這麼一件事： 在新加坡，在部長之間，也有激烈辯論的時候。
部長之間辯論政策，不足為奇，只不過在獅城，部長平日都是眾口一詞；民眾偶有聽到某些不和諧，也屬「官府秘辛」，無從確定。 執政黨向來的家規是：走出會議室後，眾人必須口徑一致。
從另一角度來看，總統為民請命，部長之間辯論，雖然是互不相干的事，但也都折射了各地政府當下面對的一大挑戰：封城不易，解禁更難。
全球抗疫到了今天，很多國家初見成果，一些病例歸零，一些已過峰值。
不過，在多數國家，如何重啟經濟，復工復業，而又能堵住病毒，是個傷透腦筋的難題。
只有少數國家，尤其是美國和瑞典，最高領導始終堅持佛系抗疫，沒讓腦筋受過傷。
特不靠譜的特朗普總統，始終只關心一件事：年底總統選舉他會否連任。
美國密西根州的特朗普支持者在住家外懸掛支持特朗普連任的旗幟。（路透社）
他的考量就是那麼簡單，凡是有利他連任的，包括儘快全面復工，就是好政策。至於民眾的性命，全算在中國的帳上就是了。
瑞典抗疫也抗得輕鬆，只專注保護健康脆弱的人群，其他的人聽天由命，以求取「集體免疫」。
瑞典街道上貼有提醒公眾保持兩米安全距離的宣傳貼紙。（法新社）
在這個兩國，英勇無比的政府換取的是全球最高的死亡率，其他國家看到膽戰心驚，都不敢跟著玩。
玩不起的國家，在這開禁之際，都思前想後，有著無盡的顧慮，直說抗疫是持久戰，只敢逐步放寬禁制。
在新加坡，政府必須考慮、平衡的事項顯然很多。除了民眾健康，還有企業的生存、老百姓的生計、社會的觀感和政治的反響。
如何在這許多項目里做個取捨，有時依靠科學，有時只能靠主觀的判斷；我們沒有一個完美的方程式，可以在加減乘除後得到完美的抉擇。
新加坡河畔的餐飲業在半封城期間全部暫停營業，一片死寂。（張麗苹攝）
主觀的判斷必定帶來很多的爭議。居家烘焙的馬來糕點，中藥店裡的藥材，是深入社會的食材，也是牽動民族情感的傳統。因為如此，總統和議員的請命，都在個別的社群引發熱烈反應。
可以想像的是，當政府決定哪個行業、哪類企業和哪種活動可不可以開啟的時候，民間必定議論紛紛。
就在昨天，《海峽時報》登載了三位讀者的來函，分別建議三類「必要」的行業應該優先獲准復業。它們是手機修理、寵物護理和售賣華族祭祀用物的商店。
數以萬計的行業中，這三種行業是否應該優先重啟？顯然是見仁見智，難有共識，而且容易衍生不公的觀感，引發義憤。
解禁之難，就難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