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在2月24日國會就國家預算展開辯論時，議員們一致認為，新加坡的國家級人工智慧（AI）戰略必須建立在信任之上，確保每一位工人和中小企業都不被落下，並具備清晰的責任機制。
總理兼財政部長黃循財於2月12日公布的預算案聚焦人工智慧，獲得朝野議員的廣泛支持。黃循財宣布將親自領導新成立的「國家AI理事會」，以推動新加坡的AI議程。
議員們指出，新加坡在法律框架、治理與制度方面的公信力，本身就是AI時代的核心競爭優勢。人民行動黨議員李偉（PAP-安莫吉奧）表示：「信任雖無形，卻如同基礎設施一般運作——它促進資本、數據、人才與商品的流動，增強應對衝擊的韌性，並賦予交易方大規模協作與承諾的信心。」他呼籲政府建立「信任基礎設施」，如監管沙盒和新加坡認證資質，幫助外國企業與專業人士證明其合規能力。
人民行動黨議員郭華（PAP-吉門巴魯）稱信任是「數字經濟中最寶貴的資源」，並強調：「新加坡數十年來所積累的信任，正是企業選擇在此部署AI系統的關鍵原因。」
人民行動黨議員瑪利亞姆·賈法爾（PAP-三巴旺）指出，這種聲譽使新加坡能夠克服自然資源匱乏、土地有限和勞動力萎縮的挑戰。「我們不靠規模與投入競爭，而是依靠協調力、信任、治理與執行力。」她補充道，新加坡有能力打造「最值得信賴的智能代理系統和應用」，開發出安全、可問責且真正貼合產業需求的AI。
數碼及資訊發展部兼教育部政務部長林慧英表示，人類問責必須始終處於AI治理的核心。儘管AI能處理與生成信息，卻無法為自身行為承擔道德責任。「我們仍需要人類來踐行倫理、發揮創造力與想像力，唯有人才能直視他人的眼睛說：『我為此負責。』」
支持中小企業
議員們也強調，必須確保中小型企業（SMEs）在AI轉型中不被邊緣化。林慧英指出，許多中小企業擔心淪為「試驗品」，因曾多次嘗試新技術後發現其迅速過時。「他們的謹慎是合理的。」她表示，政府將提供低風險、結構化的實驗路徑，並調整資助重點——從初期的設備成本，轉向實施階段的業務流程重組、員工再培訓與組織運營模式變革。「我們必須確保問責，同時不讓那些本就資源緊張、真誠務實的中小企業因繁瑣文書而被拒之門外。」
獨立議員李志明指出，AI整合成本高昂，涵蓋軟體、數據重構與員工技能提升等多方面。「大企業擁有人才與資金優勢，能分攤固定成本；中小企業則不然——若轉型成功，收益緩慢；一旦失敗，損失立現。」他強調支持政策必須清晰明確，避免企業誤判資格或錯配資源。
人民行動黨議員潘麗珍（PAP-加冷巴魯）認為，中小企業絕不能是「事後考慮」。她指出：「AI雖居戰略中心，但許多業者仍不清楚它對生存而非僅增長意味著什麼。」她提議實施精準支持：將企業按AI準備度分為基礎型、成長型與先進型，提供定製化援助；同時設立政府資助的AI教練，並強化新加坡工商聯合會、全國職工總會（NTUC）與中小企業中心等中介組織的作用。「目標不是一夜之間讓所有企業接入複雜AI系統，而是有紀律、有意識的轉型。若執行精準，AI將成為中小企業的復興引擎；若疏忽，則會形成『雙速經濟』——不是因為援助缺失，而是因執行缺乏精確性。」
為所有人創造機會
議員們強調，新加坡的AI戰略必須具有包容性，惠及不同背景的個體。
工人黨議員吉拉德·賈姆（WP-安順）提出，藍領工人可通過「實體AI」受益——例如在工廠中使用協作機器人協助搬運重物，或以AI作為翻譯工具幫助不擅長英語的工人。「AI應成為提升技術能力的平等器，而非割裂勞動力的楔子。」他還建議將AI支出400%的稅務抵免擴展至企業AI訂閱服務，讓每位員工都能使用企業級AI助手。「為每一位勞動者配備數字助理，應成為新加坡追求AI領導地位的基準目標——確保技術紅利由雇員與僱主共同分享。」
人民行動黨議員戴瑞爾·大衛（PAP-安莫吉奧）指出，公平獲取AI的機會應從教育開始。「在我們討論掌握AI軟體之前，必須確保每個學生都擁有相同的起點。AI準備度取決於數字準備度。」他呼籲將個人學習設備的覆蓋範圍延伸至小學生，強調若缺乏可靠計算設備，學生便無法培養基礎技能，也無法為未來深度參與AI世界做好準備。
林慧英在演講中進一步提出，AI的持續演進將迫使社會重新思考「教育對下一代的意義」。「AI將迫使我們聚焦於真正重要的能力——判斷力、價值觀，以及與AI協同工作的能力，而非與之競爭。」她追問：「我們該如何教導孩子認識AI的局限、偏見與盲點？如何在教育中平衡品格與社會發展的權重？」
助力工人適應轉型
議員們指出，許多工人對AI及其帶來的機遇仍缺乏理解與認知，並呼籲明確的行業與個人發展路徑。
工人黨秘書長畢丹星（WP-安順）表示：「在ChatGPT改變世界三年後，AI對多數工人和企業而言仍是謎團。」他期待政府提出「可操作的戰略」，並強調AI補貼與資助必須設定清晰標準，避免重蹈過去「生產力與創新信貸計劃」的覆轍。「我們不能讓納稅人的錢再次被濫用，而應確保每一分投入都帶來真正具有變革性的生產力提升。」
人民行動黨議員何德華（PAP-裕廊東—榜鵝）指出，在AI、量子計算、先進位造與生物醫學等新興領域，許多人因缺乏接觸機會而早早退出。「他們不知道工作實際是什麼樣、入門路徑在哪、哪些技能最重要。有強大人脈者能獲得推薦或提前得知實習機會，而缺乏網絡的人往往直到為時已晚才知曉。」他相信，由「新加坡勞動力局」與「技能創前程」合併而成的新法定機構，將幫助缺乏行業網絡的工作者克服這一隱形劣勢。
人民行動黨議員葉漢榮（PAP-耀華廊）則強調，AI編程革命不僅影響工程師與程式設計師，也深刻改變其他知識型工作者。「我們必須設定可衡量的勞動成果指標，並每年公布明確與崗位掛鉤的關鍵績效指標（KPI）——如新增職位凈數量、薪資提升幅度，以及員工轉崗所需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