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客工宿舍检测完了,然后呢

2020年08月11日

早前,新加坡跨部门抗疫工作小组在记者会回答提问时表示:将于8月第一周完成所有客工宿舍的检测。

8月7日,检测期限的最后一天,新加坡政府如期兑现了承诺。

根据新加坡卫生部的文告,新加坡本地所有宿舍客工已经完成冠状病毒检测,除了少数住在被隔离的独栋宿舍客工。

这些客工将在隔离期满之前再接受检测,确认是否受感染,因此未来几天的新增病例或许仍会偏高,之后才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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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领导跨部门工作小组的教育部长黄循财指出,为宿舍内所有客工完成检测是一项重要的里程碑,但提醒国人抗疫之战仍未结束。

他于8月7日通过Facebook贴文指出,即使客工宿舍现在不再有冠状病毒,这并不代表这些宿舍未来就会免受冠病感染。

黄循财表示,将会继续跟雇主和宿舍业者们合作,为客工们保障工作环境和居住环境的安全,并且控制病毒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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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客工宿舍的疫情检测结束,新加坡政府也表示:到8月底,预计90%的客工会复工

即便政府一再强调,到了八月中旬,新加坡的单日新增就会开始逐步减少,但是疫情再次反扑的危险依然没有远离新加坡,远离我们。

是啊,客工宿舍检测完了,然后呢?

01. 新加坡客工“渡劫”历程

新加坡客工宿舍爆发冠状病毒疫情超过四个月,至今共有超过250个感染群跟客工宿舍有关联,跟客工宿舍相关的病例更是超过5万2000起,占新加坡病例总数近95%。

新加坡在今年1月23日出现首起输入型病例,2月4日证实出现本土传染以及首个感染群永泰行,而最引人关注的,就是4月初爆发的客工宿舍疫情。

这也是新加坡客工“渡劫”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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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榜鹅S11宿舍确定出现感染群,成为本地首个客工宿舍感染群,也是至今病例最多的感染群。随着跨机构工作小组为所有住在宿舍的客工完成病毒检测,这个感染群也在8月9日脱离感染群名单,病例总数累计2846起。

之后,陆续出现其他客工宿舍感染群,在4月到5月确诊病例疯涨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日确诊的客工人数都逼近四位数,最高达到1397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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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至今出现大约323个感染群,当中有大约256个是客工专用宿舍(PBD)、工厂改建宿舍(FCD),或是设有建筑工地临时宿舍(CTQ)、临时许可宿舍(TOL)和临时住所(TLQ),占了感染群总数将近80%。

其余感染群也有一些跟客工群体有关联,包括槟榔路9号的Kenyon/瑞士银行建筑工地、马吉街50号的Project Glory建筑工地和弗洛拉通道(Flora Drive)的The Jovell公寓建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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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感染群

截至8月9日中午十二点,新加坡确诊病例总数达到5万5104起,当中就有5万2158起是住在客工宿舍的工作准证持有者,占病例总数的94.7%。

据统计,新加坡共有大约32万3000名客工住在宿舍以内,根据卫生部网站数据,客工宿舍的感染率已经超过16%,远高于社区的0.04%感染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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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目前共有43间客工专用宿舍,从名单来看,只有三间没有出现感染群,分别是位于布拉尼终站道(Brani Terminal Avenue)的Brani Residence、曼德里弄(Boundary Close)的Central Staff Apartments,以及海港通道(Harbour Drive)的Pasir Panjang Residence。

8月7日,新加坡政府完成了对所有客工宿舍的病毒检测工作。

但这能代表新加坡的客工“渡劫”成功了吗?

远远不能。

客工们所惧怕的病毒感染被隔离和因停工而拿不到工资,都在这段“渡劫”期中成为了现实。

病毒感染和被隔离自不用说,关于工资这一点,新加坡的外籍劳工主要来自中国、印度、孟加拉等国,他们背井离乡,终日劳作,只为换取微薄的薪资;他们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只为能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然而,原本正常的生活轨迹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扰乱,他们被困在宿舍中寸步难行,停工后更是拿不到工资,甚至还要动用自己辛苦积攒的积蓄以维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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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西大学于4月进行的一项调研中,多达53.5%的受访客工对“虽然我因冠病被迫停工,但我有信心能拿工资”的陈述表示“极度不赞同”,选择“不同意”或“部分不同意”者也占了约三分之一,只有1%的客工选择“同意”或“极度同意”。换句话说,99%的客工都认为自己在停工期间拿不到任何工资。 这是多么清醒,而又悲哀的认知。

与此同时,客工们在隔离中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饮食问题,比如久久得不到解决的卫生问题,比如,回家

7月22日下午,一位居住在榜鹅S11宿舍的中国籍客工欲跳楼轻生,又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客工们有家归不得

由于长时间被困在宿舍,无法做工,也没有收入,这位客工与公司协商回国事宜并达成一致意见:公司与个人各付一半机票钱,共计2000新币。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但航班起飞前一天,公司老板突然改口,不愿意支付另一半机票钱,这位客工因为拿不出另外的1000新币,巨大压力之下就想跳楼结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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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绝望中的反抗开启了惨烈的序幕。

整个七月下旬,新加坡发生数起类似的客工自杀事件,至少三名客工欲跳楼轻生被爆出来,另有一名客工上吊自杀不幸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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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长时间被困在单一的环境里,焦虑、无助、迷茫…各种情绪不断堆积。当精神体力被消耗到一定程度,人难免逐渐走向崩溃。

而这几位选择自杀的客工,或许只是万千饱受煎熬的客工们的一个缩影。

遗憾的是,他们终究没能成功“渡劫”。

02. 听听真实的客工声音

“感同身受”,这其实是一个很高级的词语。 很多时候,没能“身受”,又如何“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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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没经历过新加坡客工在疫情期间的遭遇的人,或许都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的痛。 最了解自己经历了什么的,也正是他们自己:

——关于检测与确诊

检测了数次,却没有被告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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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确诊了,都是两个月以后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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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是只管检测不管治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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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隔离

要关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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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确诊患者与健康客工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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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宿舍后,检测结果从阴性到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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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回家

公司不允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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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主一直拖着不管回家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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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部的电话永远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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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工资

困在宿舍,失去收入来源,也拿不到政府的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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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些事实被赤裸裸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荒谬、悲哀甚至可怕,恐怕都无法形容这些客工的真实反馈带来的感受。

难,他们太难了。

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儿:这些只是一小部分。

“现在滞留在这里,根本没有人关心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客工们心中难以言说的痛。他们背井离乡来到新加坡,为建设这座花园城市挥洒自己的汗水,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对待,叫人怎能不心寒?

而如果不是已经被逼上绝路,又怎会有人选择以放弃生命的极端方式去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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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新加坡客工的下一步

新加坡人力部曾反复强调,会在疫情控制住后全面检讨客工处境。

如今,尽管疫情还未完全结束,但新加坡已经开始解除封锁措施,将工作重点转移到发展经济。

随着情况发生变化,新加坡客工的下一步,将会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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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新加坡政府表示将在未来1-2年时间内,修建11个专用宿舍(PBD),最多可容纳100,000名客工。

这些宿舍可以让一些客工从高密度宿舍搬出来,增加安全距离,也能提升客工的生活水平。

所有专用宿舍都将配备小型超市、理发服务、室内娱乐设施等。此外,宿舍楼栋之间也将留有足够间距,以确保良好的通风。居住在专用宿舍中的工人也将随时获得医疗护理和支持。

有了这些额外的专用宿舍,部分劳工宿舍的工人可以搬出原来宿舍;政府也能对现有的宿舍进行重大升级,以确保它们符合新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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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国家发展部和人力部联合发出的文告,新标准下客工的人均居住面积将增加,同时如过去那样计入共用空间。宿舍每个房间最多只能设有10个床位,并只允许使用单层床。宿舍也必须为客工提供更充足的卫浴与医疗隔离设施。

国家发展部长黄循财说:

政府的目标是降低客工宿舍的居住密度,并借助应对冠病疫情的经验,设计出更能防御传染病的新宿舍。

新加坡将在今年年底之前,先改造目前无人使用的旧校舍或工厂厂房,和兴建快速建造宿舍(Quick Build Dormitories,简称QBD),容纳6万名客工。

QBD能在几个月内组装完成,预计能用上两三年,让大约2万5000名客工入住。政府已经划出位于克兰芝、大士、蔡厝港以及淡滨尼等地区的地段进行相关工程。客工迁入新宿舍之后,旧宿舍就可以展开翻新工程。

人力部长杨莉明在记者会上提到:

新加坡依然需要大量客工,这个不会改变,需要改变的是宿舍里的生活方式。

除了改善宿舍条件、保持个人卫生之外,杨莉明还提到新加坡会建立一个严谨的制度定期为客工进行检测,她强调这些措施一定会被落实到位。

8月7日,据8视界新加坡报道,新加坡政府正在探讨在客工宿舍设立永久性医药设施的可能性。

卫生部医药服务总监麦锡威在政府跨部门工作小组记者会上表示,即便客工宿舍的病例减少,但目前采取的措施将会继续落实,包括远程看诊服务。

此外,当局也正探讨在客工宿舍设立长期医疗设施,除了治疗冠病,也为客工提供长期慢性病和心理健康治疗。

共同领导跨部门工作小组的教育部长黄循财说,接下来,客工的工作场所和宿舍管理必须继续加强安全距离措施,当局也会每14天为客工进行一次检测,这么做能尽早发现病例,并让建筑工程尽快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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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工方面,号角早已吹响。

早在5月15日,新加坡人力部长杨莉明就在政府跨部门工作小组的记者会上表示:客工宿舍的防疫工作已经进入第三阶段,那就是确保提供足够支援,让企业和客工复工。

6月1日,杨莉明宣布,为了确保各行各业能妥善管理员工安全复工,人力部和负责客工宿舍问题的跨机构工作组采用科技方案,在SGWorkPass应用加入“复工通行证”的新功能。

健康客工会获得“绿色复工通行证”,允许他们为了工作离开宿舍。

所以当一部分宿舍被认定为安全宿舍后,解封和复工都是顺理成章。

6月,人力部公布了首批安全宿舍。截至6月9日,60个被认定不再传播冠病病毒的安全宿舍中有40个已经完成复工准备,这些宿舍中的5500名住户当中,一部分已回到工作岗位;截至7月2日,大约80000名客工已经复工;截至8月5日,已有1109间宿舍以及14间客工专用宿舍的52栋康复员工住宿楼被列为安全。

随着客工宿舍的疫情检测结束,新加坡政府也表示:到8月底,预计90%的客工会复工

此外,涉及到客工们的收入问题,8月1日,新加坡人力部表示,将拨款3亿2000万元,延长建筑业、海事船厂以及加工业的外籍劳工税回扣到今年9月。此外,还将延长外劳税的豁免直到今年底。

看起来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也希望,新加坡的客工们能真正地得到更好地对待。

总的来说,检测,是为了排查病毒,是为了治疗病患,是为了控制疫情。

没有人要看冷冰冰的检测和确诊数字,人们想看到的,是新加坡的客工宿舍真正好起来,远离疫情带来的阴霾。

新加坡国家发展部长、同时也是跨部门工作小组的组长黄循财在5月4日国会辩论中指出:

“在适当的时候,我们将全面反思检讨此次疫情和我们的应对措施。不仅是客工宿舍里的爆发,而是从头到尾整个疫情危机,以及我们整体的应对措施。我们将从中学习和寻求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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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否已经到了“适当的时候”?

对客工们来说,切切实实地为他们解决眼前的问题,以及思考如何长远地提高他们的生存待遇才是这些他们真正需要的。

客工宿舍的检测做完了,新加坡的疫情会得到更好的控制吗?

客工们除了住宿条件的改善,还将得到哪些切实的福利?

客工面对的歧视等其他社会问题会否得到解决?

…… 我们还在等一个回答。

资料来源:

1. 8视界:所有宿舍客工已完成检测 除了少数独栋宿舍客工

2. 联合早报:一度超过2800人感染 最大感染群S11宿舍病例终于归零

3. 8视界:政府探讨在客工宿舍设立永久医药设施

4. 8视界:客工宿舍即将检测完毕 五大感染群目前情况如何?

5. 联合早报:黄循财:虽是重要里程碑 完成宿舍检测战役未结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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