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对于残障人士来说，获得司法公正往往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名律师。
新加坡首家包容性司法法律中心（Inclusive Justice Law Centre）旨在弥补这一差距。该中心将法律服务直接引入社区，让律师与社会工作者、心理学家以及其他残障领域专业人士协同工作。
该中心于今年3月启动，由新加坡律师协会的慈善分支机构 Pro Bono SG 运营。它旨在通过分布在全岛的合作伙伴社区机构，改善可见及不可见残障人士获得司法公正的机会。
中心主席 Dinesh Dhillon 表示，无论在法庭内还是法庭外，都需要一种更具包容性的方法。他在接受 CNA 采访时表示：“获得司法公正不仅是形式问题，更是实质问题。必须采取不同的方式——不能简单地认为只要请个律师，就能在那种环境下获得司法公正。”
超越法律代表
据估计，在新加坡每 30 人中，至少有 1 人患有某种残疾。许多人患有不可见残疾，范围从自闭症谱系到精神健康状况（如精神分裂症和双相情感障碍）。当这些人作为受害者、证人或被告需要法律帮助时，这些状况可能会造成巨大的障碍。
例如，一些自闭症患者可能在沟通上存在困难。Dhillon 先生说：“他们无法用我们习惯的方式沟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理解，或者没有故事要讲述。法律的核心在于寻找证据和真相，而司法公正正是基于此。”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法律支持通常必须扩展到律师之外，包括社会工作者、护理人员、精神科医生和其他支持网络。这些专业人士可以帮助客户表达他们的经历，同时也让律师更好地了解客户所面临的生活状况。
Dhillon 先生表示，这一理念是包容性司法法律中心的核心。该中心不会在单一地点办公，而是通过嵌入社区的合作伙伴机构提供法律服务。目前，中心正与包括社会服务机构 MINDS 在内的约 20 个组织进行讨论，以在新加坡各地确定多个合作伙伴站点。法律专家将轮流在这些地点工作，与已经支持客户并了解其需求的社会服务专业人员共同协作。
建立信任需要时间
Dhillon 先生承认，与不可见残疾人士合作需要法律专业人士具备更大的耐心和适应能力。除了沟通挑战外，他们可能会感到焦虑，或难以信任陌生人，这使得搜集信息的流程比常规法律案件更为复杂。
他说：“当一个人患有不可见残疾时……他们可能不习惯用你习惯地与其他客户或证人交谈的方式与你沟通。你需要付出额外的努力来赢得信任，需要寻找耐心。这意味着你要调整自己的风格，甚至投入更多的业余时间。”
尽管工作艰苦，但 Dhillon 先生认为这非常有成就感。他说：“你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填补的空白以及带来的改变而感到满足。这不仅是对个人的帮助……它会对他们的家庭产生涟漪效应，能够改变生活。”
法庭之外的责任
Dhillon 先生强调，建立一个更具包容性的司法系统并非仅是律师和法官的责任。他对目前人们倾向于在公共场合拍摄异常事件并上传到网上的现象表示担忧，因为人们在这样做时往往不了解对方行为背后的原因。
他敦促公众保持同情心，考虑对方是否正经历精神健康危机或与残疾相关的危机。他说：“例如，一个人可能有双相情感障碍，如果在精神病发作期间，他可能会有暴力行为。当他清醒过来并意识到这一切已被公开时，他的康复过程会变得困难得多。”
Dhillon 先生认为，公众教育对于帮助新加坡人更好地理解不可见残疾、用共情而非审判的态度来应对至关重要。与此同时，他强调，残疾不能成为违法行为的借口，也不能抹除受害者所遭受的伤害。
然而，他主张在决定适当刑期时，必须充分考虑当事人的身体或精神状况。他说：“如果你不考虑其状况，不花时间去理解在犯罪时那个人并不是他自己，而是疾病在作祟，那么就没有公正可言。”
他补充道，在某些情况下，治疗和康复可能比监禁更合适。“医疗和康复方面必须作为司法公正的一部分。这对于法官在决定适当刑期时进行权衡至关重要。”
最终，Dhillon 先生将包容性司法视为新加坡所追求的社会面貌的反映。他问道：“在非常富裕的新加坡，我们作为一个国家取得了很大成就。但作为一个国家，幸福、进步和繁荣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能够照顾那些最弱势的人，将使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