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最不起眼的「清道夫」,竟然還能幫科學家尋找那些難以現身的野生動物。
南洋理工大學(NTU)研究團隊最近把目光投向了蜣螂。通過分析這些小昆蟲肚子裡留下的DNA,研究人員成功發現了包括水鹿、巽他穿山甲和巽他懶猴在內的多種動物,為新加坡森林生物多樣性監測提供了一種有趣的新方法。
540多隻蜣螂 肚子裡找出18種動物
2023年1月至3月,由NTU亞洲環境學院副教授 Eleanor Slade 和研究員 Ong Xin Rui 帶領的團隊,在新加坡中央集水區自然保護區展開調查。

NTU研究員 Ong Xin Rui(左)與亞洲環境學院副教授 Eleanor Slade(右)展示新加坡本地蜣螂標本。目前,新加坡已知的本地蜣螂物種超過25種。圖源:NTU 研究人員在森林地面和樹冠層的50個地點布設了100個陷阱,通過糞便誘餌吸引蜣螂。兩個月的調查中,團隊一共捕獲了540多隻蜣螂,涉及14個物種。
不過,科學家真正感興趣的並不只是蜣螂本身,而是它們「上一頓吃了什麼」。
蜣螂以動物排泄物為食,在森林中四處活動時,會接觸和攝取不同動物留下的糞便。即使它們後來被誘餌吸引進陷阱,腸道中依然可能保留此前進食留下的動物DNA。
於是,研究人員將蜣螂帶回實驗室,提取並分析其腸道內容物中的DNA。通過DNA序列匹配,團隊最終識別出18種動物,其中包括較難直接觀察到的水鹿、巽他穿山甲和巽他懶猴,以及猛禽、松鼠和蛙類等動物。
小小的蜣螂,就這樣變成了森林裡的「動物線索收集員」。
一隻蜣螂 如何變成森林DNA偵探
這項研究最特別的地方,並不是單純統計森林裡有多少蜣螂,而是利用DNA宏條形碼技術,從蜣螂腸道中尋找其他動物留下的遺傳信息。

研究人員可以根據這些DNA判斷蜣螂此前接觸或取食過哪些脊椎動物的排泄物,再進一步分析不同蜣螂與不同動物之間的聯繫。
這也意味著,科學家獲得的不只是一份「森林裡有哪些動物」的名單,還可以進一步觀察不同物種之間可能存在的生態互動。
例如,此次研究檢測到了巽他穿山甲、巽他懶猴等較難發現的哺乳動物,也意外檢測到了蛙類的DNA。研究團隊認為,一些蜣螂除了取食糞便,也可能接觸腐肉;另一種可能則是它們接觸到了曾捕食蛙類的動物留下的物質。
研究成果已經發表於國際學術期刊 Molecular Ecology Resources。論文通過多個森林地點的數據,構建了蜣螂與脊椎動物之間的生態網絡,為研究熱帶森林中的物種互動提供了新的方法。
相機拍不到的 蜣螂或許能找到
過去調查森林裡的野生動物,相機陷阱是常用手段之一。但相機通常安裝在森林地面,一些長期活動在樹冠層的動物可能因此被漏掉;對於外形相近的小型動物,僅靠影像有時也很難準確判斷具體物種。
而蜣螂腸道里的DNA,可以成為傳統調查方式的一種補充。
此次研究不僅在地面設置陷阱,也在樹冠層進行採樣,因此能夠從不同森林空間收集信息。相比單純統計「森林裡出現了哪些動物」,這種方法還可以幫助研究人員進一步理解物種之間如何發生聯繫。
這對於生態保護也具有潛在價值。未來,在評估一片森林的生態價值,或觀察受損森林經過修復後是否逐漸恢復時,類似的DNA監測方式都可能提供新的參考。
研究團隊還準備進一步改進方法。目前獲取腸道DNA需要解剖蜣螂,未來他們希望嘗試直接從蜣螂的口器和身體表面擦拭採樣,在不解剖蜣螂的情況下獲取動物DNA,讓這種監測方式更加便捷。
從每天和糞便打交道的森林「清道夫」,到幫助科學家尋找珍稀動物的DNA偵探,蜣螂也再次證明:生態系統里那些最不起眼的小生命,可能恰恰藏著我們了解森林的重要線索。
📌 要點總結
✦ NTU團隊在中央集水區自然保護區50個地點設置100個陷阱,採集了540多隻、14種蜣螂。
✦ 研究人員通過分析蜣螂腸道DNA識別出18種動物,包括水鹿、巽他穿山甲和巽他懶猴等較難觀察到的物種。
✦ 蜣螂DNA監測可作為相機陷阱等傳統調查方式的補充,並幫助研究人員進一步了解森林中的物種互動和生態網絡。
你能想到嗎?每天和糞便打交道的小小蜣螂,有一天竟然也能成為科學家尋找森林動物的「DNA偵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