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加坡:隨著新加坡生育率跌至歷史最低點,韓國雖緩慢卻顯著的回升為全球提供了希望與借鑑——專家指出,這背後是一套系統性、長期性的社會改革。
2025年2月26日,新加坡國會公布數據顯示,該國總和生育率(TFR)已降至0.87,延續了自2023年跌破1.0大關後的持續下滑趨勢。TFR低於1意味著平均每名女性一生中生育的孩子不足一個,遠低於維持人口穩定的2.1更替水平。
韓國的生育率曾連續八年下滑,於2023年跌至全球最低的0.72。但過去兩年卻逆勢回升:2024年升至0.75,2025年進一步攀升至0.8。在多數已開發國家生育率持續走低的背景下,這一逆轉尤為突出。

大手筆投入
自2006年以來,韓國政府已累計投入超過360萬億韓元(約合2500億美元)用於提升生育率,涵蓋托育補貼、現金獎勵與住房激勵。然而,這些措施在初期收效甚微——生育率從2006年的1.13一路下滑至2023年的0.72。
轉折點出現在2022年,首爾推出總額6.7萬億韓元的「生育支持計劃」,通過為新婚夫婦提供福利住房、擴大托育容量、發放育兒獎金等組合拳發力。新生兒家庭可獲得200萬韓元的生育津貼,二胎以上再追加300萬韓元;自去年起,在首爾登記結婚的新婚夫婦還可額外獲得100萬韓元獎勵。
產假制度也大幅延長。2025年,韓國內閣通過法案,允許父母共享長達三年的育兒假。
除經濟激勵外,首爾等城市還推出針對忙碌單身人士的官方交友計劃,通過組織社交活動幫助人們建立伴侶關係。
文化轉型
韓國官員指出,真正推動生育率回升的,是難以立法卻更深層的社會態度轉變。CNN本月採訪的多位父母表示,上司對育兒假的普遍支持,顯著緩解了職場與家庭之間的衝突。
新加坡國立大學兒科系教授楊珍(Jean Yeung)指出,韓國的許多政策與新加坡現有措施高度相似——新加坡已為符合條件的母親提供16周帶薪產假,父親4周,並設有10周共享育兒假。但韓國長達三年的育兒假制度,傳遞出更強烈的信號:「他們正認真挑戰社會中的性別規範與實踐。」
政策研究所(IPS)高級研究員甘帕娜·維格納薩博士指出,韓國在職場文化上的進步源於十餘年來持續推動僱主改革。反觀新加坡,部分企業正逐步取消彈性工作制、強制員工返崗辦公——這些看似細微的舉措,實則成為生育的重要障礙。
「政府可出台政策,明確賦予父母『自動豁免權』——當他們提出育兒需求時,無需反覆爭取。」她建議,「這需要整個職場生態共同理解:提升生育率,絕非個人責任,而是一場集體行動。」
人口結構的挑戰
韓國生育率回升,也得益於更多人步入婚育黃金期——「嬰兒潮一代」的子女如今正進入30歲左右的生育高峰期。
相較之下,新加坡的人口結構更為嚴峻。楊教授指出,本地「生育低谷一代」已基本度過最佳婚育年齡。截至2024年,新加坡初為人母的平均年齡已達31.9歲。
截至2025年,新加坡30至34歲的女性有16.45萬人;而25至29歲群體驟降至13.13萬,20至24歲更僅剩10.76萬。這意味著未來十年,進入婚育黃金期的女性數量將持續萎縮。
但曙光猶存。2024年,韓國超過三分之一的新生兒由35歲以上的母親生育;在首爾,五分之一的分娩涉及輔助生殖技術。
「新加坡或許也應加大在不孕治療補貼與配套產假上的投入,抓住『生育低谷一代』最後的生育窗口期,幫助那些渴望育兒卻面臨困難的夫婦實現願望。」楊教授表示。
長遠之計
專家謹慎提醒,儘管韓國取得進展,其生育率仍處於極低水平,未來能否持續回升尚存不確定性。
IPS高級研究員陳寶琳指出,這種反彈或許正源於「持續而一致的公共宣傳」與社會各界密集推出的激勵措施。「這些信息不斷強化父母的信心,也賦予他們在職場中更強的議價能力。」
甘帕娜博士強調,改變觀念需要耐心與堅持。家庭價值觀的培育應從學校階段就開始——「我們長期推崇『成就文化』,強調職業發展、追求卓越,這種文化本身已成為生育的障礙。」
她還擔憂青少年過度依賴智慧型手機:「個性化娛樂設備正在取代我們與他人面對面交流的時間,孤獨感變得極易被消解,卻也削弱了建立親密關係的基礎。」她歡迎新加坡近期禁止中學生在校使用手機的舉措。
「最終,提升生育率不是政府單打獨鬥能完成的任務。」她總結道,「我們需要重建『村莊』——那個曾為育兒提供集體支持的社區網絡。它不會是過去甘榜的模樣,但必須找到新的方式,來共同承擔養育孩子的複雜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