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項報告指出，新加坡過去12個月的人均受騙金額為東南亞最高。（聯合早報示意圖）
作者 李國豪
「您好，我們是新加坡移民局……」
你是否接過這類電話，對方操著一口濃重中國腔，用著「很不新加坡」的華語對話。
又或者，你是否收過以下簡訊：
「我現在在機場了，你有空過來接我嗎？」
這類信息，無一例外，都是為接下來的詐騙行為鋪陳。
由於存在諸多不合理，包括不道地的口音及用語，以及不貼近新加坡生活的內容，相信大多數人能很快辨識這類信息存在詐騙風險。
然而，隨著詐騙團伙越來越懂得利用日愈成熟的人工智慧，例如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慧，產出符合國情的詐騙話術，未來人們防範詐騙，恐怕得多長几個心眼。
人工智慧越來越成熟，也導致其部分功能遭不法分子濫用。（路透社）
用ChatGPT「學當地人說話」
一名從緬甸電詐園區逃脫的受害者，親口講述了他和其他「同僚」使用ChatGPT編寫行騙話術的經歷。
據路透社報道，這名受害者是來自肯亞的鄧肯·奧金多（Duncan Okindo，26歲）。
去年，他誤信家鄉的招聘所，以為能到泰國從事客服工作，卻不想一下飛機就被押送到靠近泰國邊界的緬甸KK園區。
他說，他和數百個和他一樣被強制關押的受害者一起在大房間「工作」，負責針對美國人展開與加密貨幣投資有關的詐騙。
這類詐騙俗稱為「殺豬盤」，騙子會先耐心經營與受害者的信任關係，再伺機騙取錢財。
奧金多稱，ChatGPT是他們最常使用的AI工具，ChatGPT能生成帶有美國人口吻的對話，這讓騙子可以輕鬆自然地冒充成來自德克薩斯州地牧場主或阿拉巴馬州大豆種植商。
他還會利用ChatGPT回應詐騙對象提問的加密貨幣等相關問題，他會把對方的問題丟給ChatGPT，再將生成的可靠答案複製貼上回應他們。
鄧肯·奧金多曾被誘騙到東南亞從事詐騙工作。（路透社）
路透社也採訪到另外兩名曾在其他詐騙園區工作的緬甸男子，他們同樣確認了ChatGPT在詐騙園區的「實用性」。
其中一人是所謂的「愛情騙子」，據他回憶，當時他藉助ChatGPT生成了許多情詩及調情話語，藉此讓受害者墜入情網，最終損失錢財。
ChatGPT的開發者OpenAI強調，該公司正積極識別並阻止與詐騙相關的濫用行為，並強調底層模型會拒絕涉及欺詐的請求。
無論如何，各類人工智慧平台越來越精明，未來或許能生成更貼近新加坡國情的新加坡式英文及華文信息，乃至與新加坡人腔調相近的語音。
這恐怕會讓詐騙話術更具迷惑性，防範詐騙難度更大。
新加坡人均受騙金額本區域最高
全球反詐騙聯盟（Global Anti Scam Alliance，簡稱 GASA）今年8月發布的《2025年東南亞詐騙情況報告》顯示，新加坡人遭詐騙的人均損失最高。
過去12個月，新加坡人遭詐騙的人均損失多達2132美元（約2725新元），遠高於東南亞平均的660美元（約844新元）。
持平而論，這個「第一名」應該也與新加坡是本區域人均收入最高的國家有關。
除了新加坡，該報告還調查了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菲律賓、泰國和越南。共有6000人接受了問卷調查，包括新加坡的1000個樣本。
儘管新加坡的人均損失是東南亞第一，但該報告也指出，新加坡有83%的受害者曾舉報，其中43%至少追回部分資金。
無論是舉報率，或追討回至少部分資金的成功率，新加坡都高於東南亞平均。
東南亞詐騙案受害者舉報率為73%，新加坡的舉報率（83%）高於平均，或可解讀為新加坡人的警覺意識更高，且對執法單位能有所作為更具信心。
東南亞詐騙案受害者至少追回部分資金的比率則僅為22%，新加坡至少追回部分資金的成功率（43%）同樣高於東南亞平均。
新加坡詐騙案至少追回部分資金的成功率較高。（聯合早報示意圖）
值得一提的是，新加坡政府科技局（GovTech）日前已加入一項全球性計劃，通過共享實時數據，以更有效地偵測並打擊詐騙活動。
全球反詐騙聯盟指出，新加坡政府科技局是全球首個承諾共享「詐騙信號」的政府機構。
但單靠執法單位的努力，並不足以防堵詐騙活動，個人同樣得提高警覺。
既然已經知道ChatGPT等生成式人工智慧的能耐且已遭詐騙團伙濫用，接下來，人們除了透過觀察不明來電及不明信息可能隱含的「不道地」元素來辨識詐騙，對任何「好得令人難以置信」的事物抱持懷疑態度，可能會是更有效的防詐竅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