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所有已開發國家來說，勞工的安全保障是社會重要的一環。經濟繁榮的地區往往都有完善的退休保障、充足的醫療保險和工作安全保障制度。日常生活中，人們常常會忽略這張由政府、企業和員工共同編織的「安全網」，但在遭遇危機時，這張網很可能會成為人們的「救命稻草」。
作者簡介
Sumit Agarwal
艾格華教授
新加坡國立大學房地產系主任
劉德光傑出講席教授
新加坡國立大學可持續與綠色金融研究所(SGFIN)所長
長期以來，平台工作者並沒有被社會保障的安全網完全覆蓋。企業將外賣員或網約車司機等平台工作者看作是一種「合同工」，並不需要購買社保。
比起為平台工作者提供退休保障，這些新興的平台公司會優先考慮企業的利潤。由於這些平台是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但現存的法規還是相對落後。最近，事情終於發生了轉機。新加坡宣布要加大對平台工作者的保護，包括為他們參與新加坡公積金計劃(Central Provident Fund, CPF)和保險。
朝著正確的方向邁進
平台經濟在十多年前開始萌芽，隨後迅速發展，吸引了全球的注意力。現在，它已紮根在許多經濟體系中。過去幾年的新冠疫情也推動了人們在私人交通，網上購物和外賣方面的需求。如今，新加坡平台經濟的勞動人口已經超過了7.3萬，是一個不容忽略的規模了。
很多平台工作者無法輕易跳槽到傳統的企業中，因此，隨著平台公司日趨成熟，他們也應該加強對員工的保障。如今，新加坡要求平台公司為員工提供必要的保障，這總算是朝著正確的方向邁進。但實際上，這些舉措早就應該出台了。
過去，平台公司不需要為員工購買醫療保險或公積金，在運營成本上占據了很大優勢，這對其他公司來說並不公平。現在，新加坡的新舉措將創造一個更加公平的競爭環境。
但是，今後消費者在外賣、快遞和網約車方面的花費可能會變得更高，進一步加劇通脹，這實在是難以令人愉悅。然而，對平台工作者來說，目前的狀況同樣令人不快，他們沒有足夠的退休保障，但消費者和平台公司卻可享受這種低成本經營模式帶來好處。
即使消費者和平台公司都需要付出更多成本以保障平台工作者的利益，但這是大勢所趨。平台工作者諮詢委員會主席(Chairperson of the Advisory Committee on Platform Workers)吳瑞真(Goh Swee Chen)提到了一項調查中，有91%的受訪者表示願意支付更多費用，為平台工作者提供更好的保障。消費者們接受的漲價中位數在10%以上，但在實際情況下，升幅可能要比他們預期的價格還高。
毫無疑問，新加坡的新法規將會讓一些平台公司更難維持收支平衡，大眾也會抱怨物價上漲，但總的來說，這只是我們為平台工作者獲得公平待遇而付出的一個小代價。
提供更加強大的保護
新的規定要求平台公司必須為30歲以下的平台工作者繳納公積金，其餘人可以選擇性地購買。實際上，這些規定存在著一些「漏洞」。我很擔心這個措施會讓平台公司不願僱傭30歲以下的勞動者，以省下一筆公積金費用。除此之外，平台公司可能更願意僱傭那些不想繳納公積金的勞動者，他們通常都是貧窮，不願將自己的部分收入上繳至公積金。
對此，我們可以利用這種方法來解決：規定平台公司為所有工作者(不僅僅是30歲以下的員工)繳交公積金，而且設有「退出」的選項。諾貝爾獎得主理察•塞勒(Richard Thaler)的研究表明，「為所有人設定同樣的標準」這一點非常重要。當美國的政策發生類似的變化時，所有人都必須繳納養老保險，如果他們不想繳納，就只能選擇退出，最後人們繳納的養老保險金額反而出現了大幅上升。
成本方面發生的變化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新加坡的新法規一定會讓這些服務產品漲價，增加的成本可能需要企業或消費者來承擔。但是，如果企業透過削減員工的工資以維持成本，就違背了我們的初衷。因此，企業在宣布漲價時，可以向公眾說明這些增加的費用有多少流向了員工、員工的薪資和產品價格是如何根據通貨膨脹進行調整的。這樣可以遏制一些公司利用這些新規大幅提高產品價格牟取暴利。
新加坡應儘早採取行動
新加坡在保障平台工作者方面的舉措可以成為全球其他國家的榜樣。我們需要保障平台工作者。從他們的工作性質來看，這些工人往往比較貧窮，受教育的程度也不高，幾乎沒有可以跳槽到其他公司或行業的專業技能。因此，即便消費者將面臨更高的通脹、企業獲得的利潤不如從前，政府也應該採取行動保障平台工作者的利益。
據悉，新政策最早將於2024年下半年開始實施。企業與員工共同存繳的公積金比例將從較低點開始，預計需要花5年時間才能與其他行業持平。但事不宜遲，我們應該儘早做出改變。
當然，這些變化並不會讓新加坡的經濟出現下滑。即便消費者感受到了價格上漲的壓力，他們仍會繼續網上購物或點外賣，因為消費模式是很難改變的。消費者不會停止消費，因此，即使物價上漲，經濟也不太可能出現下滑。誠然，在網上消費的群體可能會遭受一定損失，但新加坡作為一個國家，也應該保護那些收入微薄的外送員。
實際上，這些政策對整個國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新加坡的樂齡補貼計劃(Silver Support Scheme)為社會底層三分之一的退休人員提供退休保障，這些人在工作期間的收入通常較低。如果這些低收入群體能夠參與公積金計劃，新加坡政府未來在這方面的支出也會降低。
撇開民眾的抱怨不談，從短期和長期來看，為平台工作者建立更強大的「安全網」都是有益的。因此，我們不應該反對新加坡為平台工作者提供的保障。
文章英文版首發於新加坡國立大學商學院官網
BIZBeat
原文標題為Long Overdue Protection for Platform Workers
作者：Sumit Agarwal | 艾格華教授，新加坡國立大學房地產系主任
*本文觀點不代表新加坡國立大學商學院機構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