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Gillman Barracks 的租戶們早已知道，隨著這個藝術與生活區在 2030 年租約到期，重新開發已在計劃之中。
但周五（7月10日）的正式確認依然讓許多人感到失望。新加坡建屋發展局（HDB）在完成環境和遺產研究後宣布，該地塊將用於建設住宅區。
「我們原以為在經過兩年的研究後，政府可能會因為這裡的整個生態系統、歷史價值以及藝術集群而改變主意，」Handlebar 吧的所有者 Jan Pek 女士說道。這家機車主題酒吧於 1999 年在 Gillman Barracks 開業。
Gillman Barracks 建於 1935 年，最初是英國軍隊的駐軍營地，2012 年被改造為藝術區。如今，這裡聚集了藝術畫廊、酒吧、餐廳和各類生活方式商業空間。
「這真的很可惜，」Pek 女士說，「因為藝術和文化需要時間來成熟。終於在這麼多年後，人們才開始在這裡安頓下來，結果現在卻要把它拿走。」
政府早在 2024 年 3 月就首次宣布，正在研究在 Gillman Barracks 引入新住宅社區的可能性。
在完成生態和遺產研究後，HDB 表示，相關機構計劃「在很大程度上保留」四個代表該地塊「最具歷史和建築意義」的集群，但仍可能有至少 10 公頃的森林被砍伐。
HDB 表示，這個占地 40 公頃的新社區將為居民提供一個「迷人且充滿活力」的居住環境，緊鄰南部山脊（Southern Ridges）和拉柏多自然公園網絡（Labrador Nature Park Network）。保留的建築可能會被重新利用，為未來的居民提供商業服務和便利設施。
絕不提前離開
管理 Gillman Barracks 的新加坡土地管理局（SLA）表示，該地塊目前有 11 家藝術租戶和 13 家餐飲或生活方式租戶。
雖然住宅開發的具體時間表尚未確定，但這些企業的租約將在 2030 年第二季度前陸續到期。
CNA 採訪的大多數租戶表示，即使租約在 2030 年之前到期，他們也希望能夠堅持到最後。
34 歲的 Hopscotch 酒吧聯合創始人 Roger Yip 先生表示，公司在 2021 年簽署租約時就已知該土地計劃開發。
他的租約將於 2028 年到期，但 Yip 先生說，如果有機會，他「肯定」會申請續約。他希望客流量能有所增加，因為這是公眾體驗原貌 Gillman Barracks 的最後機會。
「從我們第一次踏入 Gillman Barracks 開始，這裡就一直給人一種『不在新加坡』的氛圍……也是這裡幫助我們的業務起步，才有了今天的規模，」他說道。
Handlebar 在 Gillman Barracks 經營近 30 年，擁有忠實的追隨者。（照片：Handlebar）57 歲的 Pek 女士表示，由於近三十年來建立了忠實的客戶群，酒吧將儘可能地堅持下去。她希望在 2030 年之後能獲得支持以繼續經營。
「因為一旦消失，就再也回不來了。而且我們不會越來越年輕。我認為我們沒有精力去重建並繼續，或者在接下來的 10 年裡工作以達到盈虧平衡，重新建立客戶流。」
在 Southern Depot 擁有四家公司的生活方式集團 byDIDI 在該地塊投入了高達六位數的巨額資金，目前正擔心無法回收成本。
「僅僅是能夠覆蓋日常運營開支，就是我們現在擔心的問題，」該集團生活方式運營負責人 Ewan Wong 說道。
他補充說，由於地塊未來的不確定性，很難吸引新合作夥伴，因為長期投資不再被視為可行。
「無論如何，我們的投資回報率（ROI）一直是以長期為基準的。即便只是為了覆蓋初始資本支出，由於時間框架被縮短，我們現在已經面臨至少 30% 到 40% 的損失，」Wong 先生說。
藝術的棲息地
租戶們表示，Gillman Barracks 建立起的一個藝術社區是經過長時間培養才形成的。
Mizuma Gallery 的總經理 Theresia Irma 女士說，以前人們進入畫廊會感到緊張，但現在她看到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和家庭在周末到訪。
「能有一個這樣的地方讓人從城市的喧囂中抽離出來，真是太棒了……我在想，未來我們是否還能擁有這樣的空間，」她說道。
一些租戶擔心，在重新開發過程中，藝術集群的身份認同將會丟失。
非營利組織 Art Outreach 的總經理兼首席創意官 Colin Wan 先生表示，Gillman Barracks 是新加坡少數幾個專門的視覺藝術集群之一。他正在尋找替代空間，但表示合適的空間很難找到，該組織已準備好在明年租約到期時申請續約。
「很多工業區的地方交通很不方便。但如果你去非工業空間，租金又太高，」他說道。
Art Outreach 致力於推廣藝術教育並支持新加坡藝術從業者的發展。在新加坡藝術周期間的活動吸引了許多回頭客，去年該組織在藝術周期間的觀眾人數比 2024 年翻了一番。
「在 Gillman 整個社區過去幾年付出了這麼多努力之後，如果就這樣放棄，簡直太浪費了，」Wan 先生說。
Yeo Workshop 在 2026 年 3 月於 Gillman Barracks 舉辦的一場與新加坡藝術家的對話。（照片：Yeo Workshop）當代藝術畫廊 Yeo Workshop 的總監 Audrey Yeo 女士希望畫廊能繼續與當局合作，在新加坡尋找能夠承載「宏大」規模展覽的空間，以及那種「創意繁榮所需」的寬敞環境。
「商業畫廊不僅僅是買賣藝術的地方。它們是藝術家建立職業生涯、交換想法、社區聚集以及讓文化可見的空間，」同時擔任藝術畫廊協會主席的 Yeo 女士說道。
她補充說，該區域的自然客流量一直在增長，在新加坡畫廊月期間有「數千人」到訪。
Richard Koh Fine Art 的一名發言人則歡迎當局在最初的開發計劃通知之後，能與租戶進行更多關於過渡期的溝通。
「自然而然，大家擔心隨著鄰居搬走，這裡的客流量和活力會逐漸減弱。」
「儘管如此，這裡的畫廊在留在 Gillman 期間將繼續運行我們的項目，我們希望相關機構能盡職，在租戶離開之前，儘可能地保持該集群的活躍度和項目運行。」
接下來的計劃
SLA 告訴 CNA，自 2022 年起，該局一直在逐步升級該區域的基礎設施，以提升租戶和社區的訪問體驗，並維持區域活力。
「相關機構自 2023 年起一直與現有租戶溝通，並讓他們了解正在進行的環境和遺產研究，以指導該地塊的土地利用規劃以及即將開展的開發工作，」該局指出，開發計劃不會縮短任何租約。
SLA 補充說，相關機構將繼續與包括現有租戶在內的利益相關者溝通，並同步推進未來的開發計劃，並鼓勵租戶在租約到期前儘早開始規劃。
此外，SLA 將繼續與相關機構合作，在 2029 年底之前將空置單位提供給合適的短期使用方。
計劃開發區域還包括新加坡教師學院（Academy of Singapore Teachers）、ISS 國際學校以及隸屬於德樂坊社區俱樂部的德樂坊射箭俱樂部。
教育部表示，位於 Malan 路 2 號的教師學院工作人員將於 2026 年底前搬離，以便進行未來的開發。他們將先搬遷至教育部其他總部地點，待 2029 年新的 Goh Keng Swee 教育中心大樓完工後再行遷入。
CNA 已聯繫 ISS 國際學校和德樂坊社區俱樂部尋求評論。
目前，租戶們希望這個空間在結束前能繼續繁榮。該區域將成為即將到來的 8 月新加坡畫廊月的核心藝術區。
「我一直知道我們是在『借用時間』生活。在新加坡，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自 2012 年起在 Gillman Barracks 運營的 FOST Gallery 創始總監 Stephanie Fong 女士說。
「我鼓勵更多人趁現在來享受這裡的綠意，參觀畫廊，探索背後的森林山脊，在這一切變成回憶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