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阿嫲的情書》潮州話原聲版,在新加坡原本只獲准上映八場;後來,經過片商爭取,獲批加映八場,一共16場。加映的八場,從星期一(6月22日)下午3點起開放購票。
為什麼新加坡政府對這部電影有這些限制?
這得從1979年說起。
80年代之前的新加坡社會,華人以方言劃分——閩南語、潮州話、粵語、海南話、客家話,還有福州話、興化話、上海話等等,一共十多種,社群以方言為分界,抱團取暖。
時任總理李光耀認為,如果用華語溝通,就有助於華社的團結。同時,他認為,普通人的精力有限,學生如果在家仍然使用方言,在學校很難學好華語和英語,因此,必須放棄方言,學習華語。還有一點很重要,未來中國崛起之後,會講華語將是一項實用的能力。

於是,1979年,新加坡推行「講華語運動」。
開展講華語運動之後,從1981年起,新加坡全面取消方言電視節目,改為華語配音,電影也一樣。
因此,《給阿嬤的情書》潮州話原聲版,受到「講華語運動」政策限制,就只能以「潮州文化電影巡禮」的名義,上映專場;而華語配音版就毫無問題,正常公映。

還有一個例子是香港電影《破·地獄》。據《聯合早報》報道,《破·地獄》2024年在本地上映時,粵語原音版也是只能以「香港電影巡禮」的名義上映,場次受限。後來應觀眾要求,增加至少10個場次,但有不少買不到票的本地觀眾北上新山觀看。

開展「講華語運動」的十年內,在改變兒童的家庭用語方面,效果顯著。
1980年,華人家庭的孩子高達64%,近三分之二在家使用方言,26%使用華語,10%左右使用英語。
到了1982年左右,使用華語的比例增長一倍,達到45%左右,反超方言。

自此,華語一路高歌猛進。到了1989年,也就是講華語運動的第十個年頭,講華語的比例達到頂峰,為70%左右,而方言比例逐年下降,跌到了10%左右,還不到十年前的六分之一。
又過了五六年,1995年左右,方言比例下降至個位數,之後繼續下滑,後來一直維持在零左右。

到了2024年,18至35歲的華人,超過四成要嘛完全不懂方言,要嘛只能用一些簡單的問候語。18歲以下的雖然不在本次調查範圍內,但可想而知,絕大多數根本不懂方言。

社會形勢已經跟七八十年代不一樣,方言不再對學習華語形成威脅,反而,方言成了「瀕危物種」,面對本身的存亡問題。
保存方言,已是燃眉之急。國會議員陳立峰曾經呼籲當局允許廣播和電視播放方言節目指出。
陳立峰指出,跟傳統習俗一樣,方言是本地華人文化遺產的一部分,「丟失這個傳統,不僅是失去一種語言的方式,更是失去一種記憶,以及與方言捆綁在一起的文化、習俗與美食。」

(四川豆花飯莊的「尋味福建·創辦人的宴席」,把傳統閩南菜如金門黃花魚醬油水、傳統福建薄餅,重歸新加坡社會)
另一位國會議員蔡引舟說,有不少人對於《給阿嬤的情書》公映時必須配上華語感到失望,他希望政府說明這是出於什麼考量,以及將來會否更加重視傳統與文化的保護。

(廈門公會閩南語講演會是新加坡目前唯一的閩南語講演會;另,醉花林有潮州話講演會,白橋有粵語講演會)
我們這一代的新加坡人,四五十歲、五六十歲,方言是母語,雖然已斷根四十年,但基礎還在,要重新拾起來並不難。
如果方言政策仍不鬆綁,等我們這一代老去,方言在新加坡,恐怕就只能到亞洲文明博物館瞻仰瞻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