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不是人的“孤儿” 疫情下马国越堤族的心酸血泪

2020年08月14日
里外不是人的“孤儿” 疫情下马国越堤族的心酸血泪

疫情导致新马国门深锁,原本每日通勤的越堤族顿时陷入进退失据的困境。(新明日报)

作者 李国豪

管无需再像过去一样起早摸黑,或行走、或搭乘巴士、或骑摩托车挤入新柔长堤和新马第二通道长长的车阵及人龙,但曾经日复一日过着枯燥乏味,令人叫苦连天的通勤生活的马国客工,一定从未像此刻一般,那么期盼再来一趟废气吸饱吸满,动辄数小时起跳的跨国旅程。

因为,和赚钱吃饭乃至维持基本生活所需的课题相比,那些辛劳已经微不足道…… 由于冠病疫情延烧,新马两国相继封锁边境,一群常年在新加坡兢兢业业讨生活的越堤族陷入了尴尬的局面,进退失据。

里外不是人的“孤儿” 疫情下马国越堤族的心酸血泪

新马相继封锁边境后不复以往繁忙的新柔长堤。(海峡时报)

新马援助政策下的“孤儿”

新加坡政府或马来西亚当局在疫情冲击下都推出了协助国人保住饭碗的援助配套,包括我国政府协助企业补贴本地员工薪资的雇佣补贴计划,以及马国为当地员工提供的工资补贴计划。

然而,夹在两国之间的马国客工却被排除在两国的援助配套之外,无可避免地成为没人照看的“孤儿”。

在马国客工群体中,处境最悲催的要数在本地工作,却在马国居住的越堤族。

负担不起本地生活的费用而当“越堤族”

一般来说,多数每日通勤的越堤族都在本地从事蓝领阶级的工作。他们多数在制造业、餐饮业、零售业等领域工作,也有人从事清洁工、水电工、技术人员及建筑工人等劳力活。

他们不在新加坡定居,却选择每日往返新柔两地,往往是基于现实考量。

与部分有本钱在新加坡租房甚至置产居住的马国员工不同,越堤族从事行业的工资往往低于2000新元,许多人更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

新加坡3、400新元起跳的租金以及随之衍生的其他生活费,对他们而言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利用每日通勤的血汗所攒下的钱,是为了让家乡的亲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比起在马国,新加坡相同性质的工作能带给他们三倍以上的报酬,这足以让他们在马国买房、买车,给家人过上更宽裕的生活。再努力一些,甚至足以产生阶级流动,让他们一跃成为中产阶级。

因为薪水较低,所以为了省钱必须通勤。于是越堤族之所以被迫成为越堤族,成了一道无解的循环。

然而在边境限制下,大部分越堤族的工作性质并不容许他们采取居家工作的形式。这种情况导致许多越堤族在马国今年3月展开行动管制令之际,便陷入了是否入境新加坡定居的两难

尽管少数公司愿意承担马国员工的住宿费用,但更多越堤族必须面对收入是否容许他们在本地租房的同时,也有余力应付在新山的家庭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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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堤族往往是基于生活成本考量而选择日复一日的通勤生活。(互联网)

最糟的情况:丢掉工作!

此外,对于那些没能赶在边境封锁前入境新加坡的越堤族,虽然两国政府已同意实施“周期性通勤安排”,但合共近1000元的7天住宿及检测费用还是让许多马国客工望而却步。

与此同时,他们的雇主也不一定愿意为他们承担相关费用。

越堤族所从事的行业,如餐饮业、零售业以及旅游业等服务性质的工作,恰好是本地受疫情打击最惨重的行业。然而,在本地企业优先保住国人饭碗的政策下,他们往往是最先被开刀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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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胜世界早前宣布裁员,对象以马国客工居多。(联合早报)

被裁员意味着他们无法再赚取支应原来生活品质的收入。不幸的是,以相同的履历及条件在马国几乎不可能找到工资与新加坡相近的工作。

另一方面,在马国同样陷入失业潮的节骨眼上,被裁员的越堤族也未必能在当地找到下一份工作。

“越堤族”的标签亦导致他们的求职过程雪上加霜。马国的雇主也有可能基于担忧他们在边境重新开放后就挂冠离去,重返新加坡工作,而选择不聘用他们。

更有甚者,由于马国已经开始对包括公民在内的入境旅客征收隔离费用,原本滞留在本地却失去工作的越堤族回返马国后必须支付2100令吉(686新元)的隔离费用。

日前该国国会议员峇拉峇卡兰却爆料,一些在本地失去工作的马国客工由于没有足够的钱负担在马国的隔离费用,被当地官员恐吓“不付钱就送去监狱”。

里外不是人的境遇再添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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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本地企业裁退的越堤族短期内未必能在马国当地找到下一份工作。(法新社)

延迟还贷措施9月底逾期是另一波挑战

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ISEAS-Yusof Ishak Institute)访问研究员赛琳娜·拉曼(Serina Rahman)分享了她在柔佛振林山和一名在停车场售卖水果的前越堤族的对话。

“我已经在新加坡工作17年了,但现在我不能进去……所以卖榴梿是我现在唯一谋生的方式。”

该名前越堤族早前在我国担任清洁工人。根据赛琳娜·拉曼的观察,拥有和他类似际遇的越堤族不在少数。为了养家糊口,有人开始在新山一些交通要道的交通灯前向来往车辆兜售汽水或从事其他小本买卖。

根据马国柔佛州务大臣哈斯尼上个月提供的数据,柔州共有20万人失业,其中包括在新加坡被裁退的马国客工。

除了应付购买生活必需品及一日三餐的支出,许多马国客工因为两国货币一对三的优势,而在马国成为有房有车一族。于是,此时摆在他们眼前的难题是,房贷车贷将因为疫情冲击而没有着落。

马国政府早前曾宣布,从4月1日至9月30日实施延迟贷款供期的措施,这让许多手头吃紧的马国人,包括手停口停的越堤族暂时得以喘一口气。

但随着延迟偿还贷款的措施即将于9月底结束,部分越堤族将迎来另一波挑战。

如果新加坡的工作没了,即使幸运地在马国当地找到工作,也未必付得起背负的贷款,毕竟房产及车子极有可能是基于当时在新加坡的收入所购买的。

新山坊间已开始有人奔走相告,暗示明年将出现大批屋主无力偿还贷款而被银行回收的法拍屋,有意投资者可把握机会捡便宜货。

疫情当下,人人都得面对新常态,但对于处境尴尬的越堤族,这种新常态更是无以复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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