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 約 5 分鐘閱讀

她刷遍蘇軾「朋友圈」,從新加坡出發為故宮寫書辦展,只為證明這件事

2025/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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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她,是一位將「逛故宮」當作生日儀式的學者;她,深耕中國詩畫與文圖研究數十載;不為證明別人,只為超越自己,意外開創「文圖學」新領域,成為「文圖學會」創始人。

本月,衣若芬教授將多年來對中國詩畫與文圖學的研究成果結集出版,推出新書——《千年宋韻·世紀故宮:衣若芬詩畫文圖學》。聚焦宋代藝術與故宮文化遺產之間的深度對話與當代表達,透過「文圖學」的獨特視角,為我們重新打開一扇理解古典美學的文化之門。

我的故宮情緣:

從生日儀式到文圖學起點

10月出生的我,大約在中學階段,就把去台北故宮博物院參觀當成生日的某種「儀式」。即使當天不是周末假日,還是會在10月找一天去逛逛。 10月10日是故宮博物院的成立紀念日,所以當月一定會有年度特展,限展42天的珍貴書畫,也都會集中在那段期間亮相。而且,配合院慶,展覽圖錄和書籍、複製品等打折出售,更是我給自己買生日禮物的好理由、好機會!

1990年,第一次在海峽兩岸解禁之後進入龐然的紫禁城,巍峨高聳的宮牆令人望而生畏,難怪戲曲里演皇帝偷偷「微服出巡」,住在宮裡挺嚴肅、挺緊張的吧!展覽空間條件不佳,不合適書畫展示,我只逛了鐘錶館,於是有「台北故宮看文物;北京故宮看建築」的印象。

移居新加坡之後,每次到台北和北京,只要時間允許,故宮是不可或缺的行程。北京故宮的武英殿,修繕得具備書畫館展廳的規模;曾經遭火患的建福宮花園,新築成會所性質,適合召開論壇。

2014年,我應邀參加「燕行使進紫禁城」 國際研討會,談清代朝鮮使臣在北京的紀念肖像畫。 2015年,故宮博物院成立90周年,我兩度受邀「進宮」,先是9月討論《石渠寶笈》;10月10日出席「故宮博物院成立90周年暨普天同慶——清代萬壽盛典展學術研討會」。在飛檐樓閣的欄杆前遠眺明代崇禎皇帝自縊之處景山;避開沖向《清明上河圖》的「故宮跑」人群,享受夜場觀展的幽靜微邈,和千載古物直面相對。學術同行切磋琢磨,紛紛期盼著十年之後的百年大慶盛事。

2025年10月,正是故宮百年。我去年再次赴北京參加元代書畫研討會,問起百年大展,卻未聽到確定計劃。自媒體雖有傳聞,但官網尚無正式公告。近年兩岸關係緊張,已不復十年前那般熱絡合作。

過去,北京與台北曾攜手舉辦「神筆丹青——郎世寧來華三百年」特展,如今,台北故宮則向東京國立博物館借展李公麟《五馬圖》、南宋李生《瀟湘臥游圖》,推出「千年神遇——北宋西園雅集傳奇」。

「西園雅集」是相傳在北宋駙馬王詵(1048-1104)府邸舉辦過的一場聚會,賓客包括蘇軾(1037-1101)、黃庭堅(1045-1105)諸文人。我是中文學界第一位以「西園雅集」為題出版著作的研究者, 2001年在北京出版的《赤壁漫遊與西園雅集——蘇軾研究論集》,是我在中國大陸出版的第一本個人書籍。

在那個網際網路還不發達,沒有圖像資料庫的年代,「西園雅集」是我1996年8月成為職業學術研究人員的第一次發表主題。為了證明「寫小說的衣若芬也能做好學術研究」,我花了4個月,翻遍了所有力所能及的文獻和圖冊,掃描、輸入、整理資料。報告論文時,我是同單位第一個用PPT的主講人。話音剛落,聽眾沉默地看著我,研究哲學的劉述先先生首先肯定我結合文字和圖像「另類考據」的貢獻,夯實了我日後創發「文圖學」的基礎。

作為我師祖的方聞先生曾高度評價我對宋徽宗《文會圖》的分析,稱讚有加。在昏暗展廳中,傅申老師輕聲一語:「這書法不是宋徽宗,還能是誰?」讓我頓悟這位集詩書畫於一身的帝王,正是是故宮收藏的領航家。

新書獻禮百年: 從《黃州寒食帖》說起

故宮百年將至,台北故宮的何傳馨先生曾跟我聊過,要不要以蘇軾為策展主軸,畢竟那裡收藏了全世界最豐富的蘇軾真跡。上一次展出《黃州寒食帖》,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次在台北故宮展出。我站在展品前錄製講解視頻,引來遊客駐足聽講,甚至有人問我「是哪裡來的專家」?我笑答:「我只是個十月出生、跟故宮很有緣的守藝人。」

如今,紀念幾位已故前輩,也感謝一路提攜的學術同行,我特地選出十篇論文,集結成冊,書名《千年宋韻·世紀故宮》。

本書選取台北故宮博物院2025年「千年神遇」和「甲子萬年」展件中我曾經研究的書畫作品,這些作品大部分過去被收藏於紫禁城內某處。我用詩畫文圖學(Text and Image Studies)的方法提煉其精藝,論文皆經過學術專業評審。

TIPS: 關於「文圖學」,讀者可參閱我的網頁(lofen.net)了解。

本書由晉越辰先生協助編輯圖像與封面設計。他完成碩士學位後即投入本書製作,認真負責。特別的是,我與ChatGPT一同生成了備選封面,也收入書中,作為人類與AI協作的時代見證。

筆者與Chatgpt合作生成的封頁

我曾在故宮博物院前身「古物陳列所」的寶蘊樓,看到當年文物南遷時的木箱。如今的我,不需一口箱子,我的思想、我的文字,早已安放於「雲端空間」。

書籍簡介

本書彙集衣若芬博士多年關於中國詩畫與文圖學的研究成果,聚焦宋代藝術與故宮文化遺產的對話與詮釋。全書十一篇論文,從「西園雅集」的公案談起,涵蓋歐陽修《集古錄》的文本研究、楚辭《九歌》中湘君、湘夫人的圖像演繹、杜甫〈麗人行〉的美學隱喻,到蘇軾《黃州寒食帖》的文圖流轉,皆以嚴謹考據與詩性思維交織展開。

書中不僅討論圖像與文字的互動,也追溯藝術作品在歷史中的流傳軌跡與文化記憶。透過文圖學的視角,本書為理解宋代藝術精髓與故宮典藏提供獨特視野,展現千年宋韻在百年故宮中的當代表達與文化迴響。

發行時間及預訂方式

將於 2025年10月10日正式發行,以此獻禮故宮博物院百年誕辰。文圖學會正式會員及2025年10月10日前成功入會之新會員,將免費獲贈本書;非文圖學會會員的讀者,可付費10新元(或他幣等價金額,以實時匯率為準)購藏本書。

《千年宋韻·世紀故宮》雲端講座

主講人:衣若芬 會長

平台:Zoom 在線會議(會議連結與密碼將於10月9日通過電子郵件發送給成功報名者)

Alex丨編輯

LEO丨編審

衣若芬丨作者

文圖學會丨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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