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熟悉不過的咖啡店也逐漸國際化。 (陳淵莊攝)
作者 許耀泉
幾天前的午餐時間,發生了這段小插曲:
在自己常去的咖啡店點一碗肉脞面,習慣性地先以華語開口點餐,卻發現前台店員神色有些迷惑,於是切換英語,順利點餐並付款。
過後,前台店員轉過頭,以蹩腳的華語向掌廚的頭手轉述訂單。頭手聽不懂他的口音,皺著眉毛歪著頭,聽了兩遍仍不得要領。這時,我以華語重複了一遍訂單,頭手立即聽懂,開始下廚。
等待肉脞面的時候,跟前台店員閒聊起來,才知道他來自緬甸,還在學習華語,頭手則來自中國,不太聽得懂英語。
類似的小事件,說不定大家也經歷過。
整個過程中,沒有人意識到這是「翻譯」,更沒有人認為自己做了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很自然地把話說對了對象。場景也是你我最熟悉不過的組屋區咖啡店,既不是正裝出席的會場,也不是進行多邊國際會議的大圓桌。
在這裡,語言的作用只是讓事情順利進行,不是展示能力。
「橋樑」從高處移到凡間
如果你跟紅螞蟻一樣,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念書,你多半聽過類似的說法:學好雙語,將來才可以成為東西方的橋樑。
這句話在當年有其時代背景,也可說是一種願景,只是近來已不太常聽見。隨著時間推移,亞太區英語使用者迅速增加,所謂「橋樑」不再稀缺,「東西方的橋樑」如此宏大的角色,自然逐漸退場。
但這並不意味著雙語的實際價值隨之消失,只是它出現的場合變了。
國際舞台如今未必需要新加坡人站在中央,但新加坡人對雙語的掌握,反而是在更小、更貼近日常的空間裡,默默地發揮作用,橋樑只是從高處移到了「凡間」。
咖啡店裡的語言切換,便是一個縮影。前台店員與頭手之間,原本隔著語言與文化差異,但一句合適的轉述,卻無形中降低了溝通成本,彌合兩人之間的隔閡,讓流程繼續。
值得注意的是,這樣的角色往往顯得平常不過,也很少有人會意識到,自己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擔任了一回「協調者」。
語言在這裡成了一種讓社會順利運轉的潤滑劑。
事情完成之後,語言便退回幕後,只留下一碗熱騰騰的肉脞面,或一段沒有發生誤會的對話。
這段短短的互動,也讓我們看見國際化如何靜悄悄地來到了新加坡人的生活現場。它不再是一個抽象的詞彙,而是走進了咖啡店、建築工地、購物中心與辦公室,以及我們每次切換語言、改換說法的瞬間。
或許可以這樣說:
當年課堂上所描繪的「橋樑」,已經從站在兩種文明之間的宏大想像,轉變成日常生活中不斷發生的小協調。
這些不起眼、大家甚至習以為常的切換不會得到掌聲,也沒有舞台,卻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一個高度多元的社會得以在日常中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