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烏節路的計劃包括在威士馬廣場和義安城之間的步行街辟設快閃空間，讓新加坡和外地品牌租用。圖為可口可樂過去在烏節路設立的快閃空間。 （烏節路商聯會提供）
作者 許耀泉
你上一次去烏節路是什麼時候？
對一般新加坡人來說，若不是烏節路地點適中，方便跟住在不同地區的朋友見面，還真不容易找到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
打個比方，要購物的話，除了像衣服鞋子這些需要親自試穿或試用的商品，網購還更方便；要吃喝，不少餐飲品牌在鄰里購物中心都找得到，價格還往往比烏節路的餐飲店親民一些。
正是在這樣的現實背景下，新加坡旅遊局今年5月宣布一系列烏節路重振計劃，打算通過提升街道體驗、引入新活動與新空間，為這一老牌商業街注入新活力。
《商業時報》也在6月17日刊登了一篇跟進報道，引述多名專家的不同看法：有人主張增加綠化和公共空間，甚至以倫敦海德公園（Hyde Park）為參考；也有人認為，應引入更多住宅和辦公用途，以形成穩定人流，支撐長期活力。
這些看法追根究底都跟帶動烏節路的人氣有關，但更根本的問題卻是：
烏節路應該專為遊客而設，還是也必須重新贏回新加坡人的日常參與？
遊客帶來熱鬧 但未必帶來「日常」
2025年平安夜，烏節路舉行街頭派對，吸引許多人在亮麗的燈光下迎接聖誕節到來。（吳先邦攝）
毫無疑問，烏節路依然是新加坡最具國際辨識度的商業街之一，節慶期間人頭攢動、燈飾璀璨，對遊客極具吸引力。
然而，正如《商業時報》引述的分析指出，烏節路的人流，往往非常依賴一些特別活動和短期亮點，熱潮來得快，退得也快。
長遠來說，這種情況未必理想，因為烏節路雖然面向海外遊客，也離不開新加坡居民的支撐，尤其是在旅遊淡季和經濟不景氣的時候。
從理論的角度來看，巴特勒（Richard Butler）提出的旅遊生命周期（Tourism Area Life Cycle）模型顯示，任何一個旅遊目的地，都會經歷從發展、鞏固到停滯，再到衰退或更新的過程。
從最初的探索期、高峰後的停滯期，再到最終的衰退或更新期，新加坡人不僅在最早期以非正式的方式服務到訪的遊客，也在整個生命周期中維繫著旅遊目的地的生命力。
烏節路現在正處於更新期，旅遊局為此推出的重振措施，確實有助於提升視覺體驗和短期吸引力，也回應了「逛街不只是購物」的轉型方向。
沒有特別促銷或活動的日子裡，烏節路還能吸引人潮嗎？（吳先邦攝）
但這些措施能否改變新加坡人的日常選擇，又是另一回事。
快閃空間與主題活動，更像是為遊客與「偶爾到訪者」設計的體驗，但對本地居民來說，真正影響出行決策的，往往是更現實的因素：價格是否合理、是否能順道處理生活所需、是否有舒適的公共空間可以停留，不僅僅是「好不好看」而已。
換句話說，現有規劃在「製造話題」上或許有效，但在「培養習慣」上，仍顯不足。
烏節路不能只活在遊客的行程里
烏節路是新加坡的著名地標，自然要吸引全球遊客。
但它如果只存在於遊客的行程表中，卻在新加坡人日常生活中缺席，那麼再多的重振計劃，恐怕也難以帶來真正持久的生命力。
真正的考驗，不是烏節路一年能迎來多少訪客，而是在沒有促銷、沒有燈飾的普通日子裡，新加坡人是否還願意走一趟。
旅遊局的重振計劃在吸引外國遊客之餘，也能否吸引新加坡人，值得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