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代上華校,華文和中國的氛圍很濃。課外書都是看中文書,我小學就愛看歷史故事、成語故事。而且,到了兒童節,老師還會帶大家到附近的黃金戲院看中國電影。我記得很清楚,其中一個就是《小鈴鐺》。

我在黃金戲院還看過不少中國電影,包括《祝福》《神筆馬良》《甲午風雲》《少林寺》《西安事變》《開國大典》《周恩來》《霸王別姬》等等。那個年代,看電影是件大事,父親帶我們兄妹看電影之前,還要求我們必須先洗澡,乾乾淨淨才能去看電影。
1981年,我考進了華中。同年九月,新加坡與中國互設貿易代表處。實際上,這是在建交之前的非正式外交機制。
正是因為小學的華文氛圍濃,到了華中念中學時,我就負責中一的班級壁報,喜歡在壁報上寫三國故事。最好笑的是歷史課,老師批評說,振義的歷史測驗成績就像股市,高高低低,考中國歷史就高分,考西方歷史就不及格。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一看到巴比倫、十字軍東征這些,就懶得看,更懶得背;讀到中國歷史,就興致勃勃。
華中對我影響很大,其中一個就是雙語教育。我小學念華校,學的是英文第二語文。但是,上華中之後,由於華中是特選學校,華文、英文都是以第一語文水平教授。

(9月30日,智慧文創出版英文版《100年後新加坡還存在嗎?》)
1988年,李光耀問自己,「一百年後,新加坡還存在嗎?」
2023年,為了紀念李光耀百歲冥誕,出版華文書《100年後新加坡還存在嗎?》,收錄李光耀推行的多項政策,對新加坡影響很大,其中一個就是「雙語教育」。
就是因為華中給我中、英文第一語文的雙語教育,才讓我後來在職場上能夠從容遊走於中文、英文兩個世界,也讓我對自己中華文化的根有比較深層的認識和認同。
前兩天,英文版《100年後新加坡還存在嗎?》也出版了,可在友誼書齋、大眾書局、草根書室、友聯書局、Kinokuniya和卓爾書店購買。

(中新建交35周年照片展,有關於新航開通北京航線以及招收中國籍空姐的歷史照片,歡迎參觀。圖源:新華社)
第一次實地感受中華文化
1985年,我第一次出國、第一次坐飛機。當時我們學校樂隊代表新加坡到馬來西亞參加比賽。同年1985年5月15日,新航開通上海、北京航線,拉開了與中國內地通航的序幕。當時我就想,要是年底這場比賽是在中國,該有多好!
到了高中時期,很羨慕那些拿政府獎學金到台灣念中文系的學長學姐。到今天,新加坡政府獎學金也可以到北大清華等大陸著名高校留學,而且門類不僅中文系。可見兩國關係發展之全面和高速。
1988年,我第一次實地感受中華文化。那一年,我到了台北。所見、所聞,完全就是我對中華文化的期待和仰慕。尤其喜歡台北的書店,當然,滷肉飯、焢肉飯、鵝肉、燒肉粽等等,都是回味無窮的美食。

一向附庸風雅。到了台灣看到好多刻印章的小店,來來回回走了幾遍,實在忍受不了誘惑,忍痛掏錢刻了個牛角質地的姓名章。回到新加坡之後,滿懷欣喜地把家裡所有的書,在扉頁上都把它蓋上了。前幾年,我在台灣師範大學教書,又看到了刻章的店。這次不再猶豫,給女兒刻了個章。我心想,希望孩子長大之後也能有一些中華文化氣質。
當時入境台灣還有個規定,就是不能攜帶有任何帶著「中國」的東西。所以,連帶有「中國製造」四字的小鎖頭也不能用。當然,後來就沒有這種要求了。
中國的崛起就在眼前
兩年半服役之後,1990年進了大學,自然而然選了中文系。那一年10月3日,新加坡、中國正式建交。
到了1993年,中文系出現兩件事,都跟中國有關係。一個是引入了好幾個年輕的中國大陸老師,包括張敏、張洪明等,教學方式讓我們耳目一新,至今令我受益匪淺。

(林徐典榮休。圖源:中文系第13屆畢業特刊)
另一個是林徐典教授卸下系主任一職。林教授的學術成就在此不贅述,他在榮休儀式上的一番話,我記憶猶新,大意是說,中文系的同學們不必擔心前途如何,因為中國的崛起就在眼前,中文系畢業生恰逢其盛,今後大有可為。
畢業之後,我當了幾年消防官,後來,回到國大念MBA。恰恰是這個MBA,讓我人生發生了變化。
在念MBA之前,我總是覺得,文人就應該清高,溫飽就行,掙錢做生意這種事,文人不屑也不必碰。但,讀了MBA,我才開始發現,原來經商也有其中的學問和修養。更重要的還有兩個事。一個是我選修了不少跟中國有關的課,如「中國商務」「中國與WTO」,開始對現代中國商務感興趣;另一個是我接觸了不少中國留學生,對中國人的學養、見識、經歷,刮目相看。從此對中國的興趣更濃厚了,一心想到中國去發展。
在上海當外交官
所以,過了不久,當新加坡貿易發展局招人的時候,我毅然「投筆從戎」。很快的,在我面前掉下了兩個天大的好機會。
首先,我在總部擔任華南與港澳處長,後來,也開始負責山東、四川方面的工作。這些工作讓我直接接觸中國官員、中國企業,學到了不少,也交到不少好朋友,尤其在山東省外經貿廳。
然後,第二個天大的機會來了。駐上海商務領事職位要輪換,局裡本來物色好了人選。偏偏這位老兄是「紅毛派」,不喜歡中國,不願去。局裡只好重新物色。結果這個美差就落到了我頭上。
2002年初,我外派上海,擔任商務領事。在這個任上,我負責協助新加坡企業在長三角地區投資。那幾年,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突飛猛進,有目共睹。物價也突飛猛進,我剛到上海時,請客吃飯只要不點魚翅鮑魚這類名貴菜,基本可以不必看價格,隨便點。2013年,我在北京大董請客時,一看菜單嚇了一跳,除了一個涼菜,其他價格都是三位數;即便是涼菜,也只是其中一道是兩位數,其他都是三位數。

(在新加坡—山東經貿理事會做簡報)
兩年後,2004年我下海。跟兩年前同事抗拒去上海完全相反,我辭職的消息一傳出,馬上有好幾位年輕同事毛遂自薦。儘管前後只差這麼兩年,中國已成了香餑餑,人人搶著要。
從擔任駐上海商務領事開始,我的每個工作崗位都跟中國有關。2004年到一家上市公司的泰興公司擔任總經理;2007年到北京,擔任中國新加坡商會的首任全職總監,後來擔任美國跨國公司的北京大區經理;2011年擔任通商中國首任總經理;2012年擔任新加坡國立大學中國事務處主任。2015年擔任隆道研究院總裁等等。目前在《新加坡眼》,也是跟中國讀者打交道的多。

(9月25日,參與「中新媒體人座談會」。圖源:新華社)
我家四代人,祖父母先是清朝子民,然後是民國百姓,然後是民國僑民,然後是日本占領時期的牛馬,然後是馬來西亞公民,最後成了新加坡公民;第二代,父親母親也經歷了僑民、淪陷牛馬、馬來西亞公民、新加坡公民的過程;我是第三代,一出生就是新加坡公民,但與中國關係很密切。到了我孩子這一代,跟中國的關係就更加密切了。母親原籍中國不說,她第一次出國就是去中國台灣,那時才兩歲;再大一些,幾乎每年都去中國大陸,有時一年還去兩三次。而且,在幼兒園裡就有中國新移民朋友,不像我,一直到20多歲念大學才開始接觸中國人。
在90年代末之前,新加坡的中國新移民不多。那個年代,在公共場地如果聽到中國口音,肯定會轉頭看一眼,因為少見。而且,那個時候,新加坡的中餐主要都是傳統粵、閩、瓊、潮汕、客家菜,極少有中國其他地區的菜館,百勝樓的天津館是一家。

(中國汾酒,享譽全球。圖源:廈門公會閩南語講演會)
現在呢?中國新移民、中國客工、學者學生、教師、護士、巴士車長,到處都是。中國菜更不必說,川菜、湘菜、河南菜、江浙菜、新疆菜、東北菜等等,幾乎什麼都有。中國式燒烤更是滿大街都是。以前新加坡不怎么喝中國白酒,現在喝白酒的越來越多,比如汾酒、茅台。

不僅傳統行業,就連前沿的中國機器人,也走進了新加坡。新加坡副總理到深圳時,也打卡了「中國智造」。
現在中國已進入到新加坡的方方面面。同樣的,新加坡也進入中國的方方面面。自2007年以來,中國是新加坡的首要投資目的地。到了2013年,新加坡成為中國的最大投資者,這個記錄一直保持到今天。
前不久,新加坡外長維文說,新加坡獨立以來取得的發展,歸功於一些因素,其中一個就是中國的改革開放。

今天是中國國慶,謹以此文,祝中國朋友國慶快樂!祝中國現代化更加絢麗!一榮俱榮,一個富強的中國,是大家的福氣。
就如中新建交35周年照片展的主題「一衣帶水,攜手同行」,祝新、中兩國友誼長存!祝兩國人民友誼歷久彌新,兩國交流合作深化鞏固!
最後,借新加坡本地華人敬酒的方式,祝中國:「興啊!旺啊!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