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魚三三
【土狗打工記】
新加坡規定，滿13歲就可以打工。我從中學開始半工半讀，在餐廳端過盤子，在超市賣過東西，在教育部削鉛筆，還給小學生貼過ipad膜……
【土狗打工記】主要記錄我打過的十多份工作。
學生應該打工嗎？
第一天我就哭了🥲。
在餐廳打工的後遺症是→
我不敢再吃外面的食物
真的好髒啊啊啊啊啊！
01 新加坡哪些學生在打工？
在新加坡，半工半讀很常見。據我長達十多年的打工觀察，小小年紀出來兼職的學生，多數是上鄰里學校、成績差、家庭環境不好的學生。（客觀描述，無貶義）
雖然我走狗屎運考入了新加坡前十的中學，身邊的同學都是大聰明，但我卻覺得格格不入。作為農村來的土狗，「打工」深深刻在我的DNA里，所以我剛上中學，便想找工作。
02 怎麼找工作？
找兼職很容易。但我個子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許多，所以我屢屢碰壁。
從報紙找分類廣告，也有直接上門詢問。
新加坡規定13歲以上就可以做兼職，但不能做重活，只允許噹噹服務生、發傳單等。因此，多數中學生選擇在麥當勞肯德基打工。
我知道，麥當勞不會歧視我的身高，但眾所周知，麥當勞和肯德基的門檻低，工資也最低。十多年前，政府規定最低時薪，$4。麥肯兩家，一毛都沒多給。
於是，我怒拒兩家國際Top 10餐飲巨頭的offer。
中學生找工作，沒見過世面，底氣不足。每找上一家，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氣，還屢戰屢敗。
就在我非常氣餒的時候，同班同學，小傅和我一起去面試了一家海鮮餐廳。
鎮發活海鮮↑
我們穿著笨重的校服，大小姐面試了我們。大概是急需用人，所以當下就錄取了，時薪$8。
注意：當時普遍時薪才$5塊。
我們一天工作4.5小時，掙$36。放學後，到餐廳換上制服工作。晚上10點半，和廚師大叔們一起吃完炒麵再回家。
03 累到劈叉的工作
當服務員很累。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時薪比別人高那麼多，因為生意太太太好了！
讓我們再回顧一下這裡↓
餐廳的桌子有編號，每個領班姐姐帶著一個服務員，負責6-8桌的點菜、上菜。分工明確。
我第一天就手忙腳亂。晚餐時間，時不時就有食客舉手，要求服務。我端菜、送水、收碗、重新布桌，忙得腦子嗡嗡嗡。
晚餐時間，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拖沓。
有些食客心地善良，看我身板小，所以想減輕我的負擔。
為了減輕我的工作量，在我換盤的時候，他們會主動把盤子疊進大盤子裡，方便我一次性收走。
我真的是會謝！
餐盤是厚實的陶瓷。大盤小盤堆疊如山，我咬牙抱到廚房，差點骨折。
↓盜圖示意，真的很厚重！
當晚，忙到最後，腦子已然陣亡，只能靠本能做事。我的小短腿在幾張桌子間穿梭，腳底差點冒火。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兩條腿灌了鉛般，又沉，又腫，又痛。
只要一閉眼，我就看見自己在桌子間忙碌，客人不斷舉手「hello？」「waitress」「你好」「給我一點冰塊。」「我的菜怎麼還沒上？」「幫我打包一下。」
眼前不斷出現幻象，腦子疼得厲害。我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我幹嘛要去打工？
以前，媽媽剛來新加坡時，就在食閣收碗盤。那時候不懂事，居然對她說：「不就是走來走去，收盤子嗎？能有多累？」
我真的是大錯特錯。超累！
雖然覺得很辛苦，但是我和小傅還是堅持了下來。
04 都是nice people
學生出來打工，大部分時候，還是很受關照的。至少在這家餐廳，所有接觸到的人都非常nice。
兩位中國領班，小燕姐和小紅姐，對我和小傅很好。餐廳里的新加坡人，和我們不算親近，但也很不錯。
廳里還有其它part time學生，雖然看起來像Ah Lian, Ah Beng，卻很好相處。他們家境不好，出來掙零花錢。
05 Nice people的戰爭
餐廳里，最受看重的是兩位中國領班，小燕姐和小紅姐。她們和新加坡領班，Serena不太對付。
作為十幾歲的學生，我隱隱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大概就是，做事方法不一樣，排班問題，沒幫對方cover等這種小事，最後積怨成了新加坡幫VS中國幫。
為了明哲保身，我裝作不知道，也不打聽。畢竟，臨時工沒必要惹一身騷。
但是小傅卻跳出來了，和Serena對剛。聽到她對著領班Serena大聲說「你這個大肥豬」時，我倍感窒息。
領班之間的事，她們自己會解決。你一個小鬼衝進來給人家「邦邦」兩拳，你就不怕被反噬？
我和Serena交集不多，她平時很低調，人不錯。領班之間的誤會、利益衝突，外人不會了解，也不必站隊。
最後，Serena離職了。
06 我被衛生嚇到了
我有些輕微潔癖，第一次在餐飲業打工，難免接受不了衛生環境。
我把一箱箱的髒碗抬到後廚，由一位老太太清洗。先用洗潔精浸泡一會兒，再用高壓水槍嗞乾淨。洗的碗太多了，難免有一些洗不幹凈。
杯子倒入溫水時，會浮起一層油花，客人喝水時，竟也不看一眼！
我當時覺得這樣已經難以接受了，但在更多餐飲環境工作後，我發現，這家的衛生水平居然挺高的！
不過我還是養成了，喝水前一定會看一眼杯子，用餐前儘量擦拭碗筷的習慣。
07 形形色色的食客
在餐廳消費好幾百，卻要把吃剩的半碗白飯打包帶走。新加坡人的節儉令我很震驚，卻也很欣賞。
我欣賞他們對糧食的愛惜，對節儉的坦然。
新加坡沒有小費文化，卻曾有一位新加坡阿姨偷偷給我塞$5小費。可能是見我年紀小，動了惻隱之心吧。
多數客人都很有禮貌。
唯獨兩次聽聞客人鬧事。有桌人把魚吃完了，再說不好吃，不願意付錢。有位顧客撞上玻璃牆，把玻璃撞碎了，怪我們擦得太乾淨，找老闆索賠😂。
一個星期後，餐廳重新安裝玻璃牆，並且加上花紋貼紙，避免客人再次撞碎玻璃。
08 學生應該打工嗎？
其實我不建議學生打工。
打工讓我提前學到了很多人情世故，磨練了我的膽量，並增強了我的抗壓能力。
在我看來，半工半讀的經歷是寶貴的。前提是，我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學生得知道自己要什麼。
09 學生打工的壞處
- 接觸不良社交圈
我記得有個Ah Lian(不記得她叫啥了)，年紀比我還小。她在餐廳認識了一個Ah Beng, 晚上下班後，他們會一起出去喝酒通宵，把錢花光。
Ah Beng人其實挺好。他經常開玩笑，叫我「拚命三郎」。他們也曾問我下班後要不要出去玩，我婉拒了。
學生打工的話，就會接觸學校外的人。是Good influence還是Bad influence，很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