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只看成績。」
這句話，新加坡社會說了很多年。
但每當PSLE（小學離校考試）臨近，許多家庭依然進入緊繃狀態：孩子刷題、補習，父母安排學習計劃，一場考試牽動整個家庭。
教育制度不斷改革，成績焦慮卻依然存在。
CNA紀錄片《不計成績》（Regardless Of Grades），把鏡頭對準正在經歷PSLE的小六學生，也試圖探討這個長期存在的問題：
為什麼新加坡社會一直強調「不只是成績」，但家長和孩子卻仍然很難真正放下成績？
12歲，新加坡孩子面對的「人生競爭」
圖源：CNA
對於很多新加坡孩子來說，真正感受到競爭壓力，並不是進入中學之後，而是在小學最後一年。
12歲，他們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場重要考試——PSLE！
表面上，這只是一場小學離校考試，但在許多家庭眼中，它承載的意義遠遠超過考試本身——
PSLE成績會影響之後的中學選擇，而中學階段的學習環境、同伴圈子以及未來升學路徑，也成為不少父母關注的因素。
因此，孩子面對的並不僅僅是一張試卷，而是一場關於未來選擇的競爭！
圖源：CNA
對於成年人來說，這或許只是教育體系中的一個環節；但對於12歲的孩子而言，他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可能會影響未來幾年的學習道路。
這也是為什麼，每年PSLE前後，新加坡許多家庭都會進入一種特殊狀態。
孩子開始減少玩樂時間，把更多精力放在複習和練習上；父母則忙著安排補習、尋找學習資源，希望孩子能夠發揮最好水平。
在這樣的環境下，PSLE逐漸從一場學生考試，變成整個家庭共同面對的挑戰！
《不計成績》：壓力來自考試，也來自期待
圖源：CNA
CNA紀錄片《不計成績》（Regardless Of Grades）用了8個月時間，記錄三名小六學生和他們家庭準備PSLE的過程。
紀錄片沒有簡單討論「考試是否應該減少」，而是試圖觀察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當整個社會都認為成績重要時，這種觀念究竟如何影響孩子，也影響父母？
片中的孩子經歷各不相同，但他們面對的是同一個現實——PSLE早已不只是一場考試！
圖源：CNA
其中，Caleb Chen的經歷展現了許多新加坡家庭面對PSLE時的狀態。
小六階段，母親Angela Ong投入大量時間陪伴他的學習，從關注作業到安排複習計劃，希望幫助孩子做好準備。但對Caleb來說，這些支持也帶來了壓力，讓他開始思考學習和休息之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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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學生Adyant Chandrasekar，則因為希望減少考試中的粗心錯誤，在父親安排下參加數學訓練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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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Ayra Qirin Mohammad Shahrizal則直接感受到PSLE帶來的心理壓力。考試臨近時，她會因為擔心考試內容而難以入睡，也逐漸意識到這場考試對未來的重要性。
三個孩子的經歷，也呈現了PSLE壓力的不同來源——
有來自父母希望提供最好支持的期待，有來自孩子對自己的要求，也有來自整個社會對成績和未來的關注。
教育部想減壓，家長卻停不下來
圖源：MOE
其實這些年來，新加坡教育體系一直在嘗試改變「成績至上」的現象。
從減少小學階段考試，到調整PSLE評分制度，教育部希望學生不要過度關注分數和排名，而是能夠發展更多元的能力。
PSLE評分制度改革就是重要一步！
過去，PSLE採用總分制度，學生之間會因為幾分之差產生明顯競爭，也容易形成「誰考得更高」的比較。
改革後，PSLE採用Achievement Level（AL）評分方式，希望降低過度排名，讓學生更加關注自己的學習表現，而不是和別人進行精確比較。
圖源：示意圖 網絡
這些改變背後的方向很明確：教育不應該只是為了考試，而應該幫助孩子培養興趣、能力和長期學習的動力。
但現實是，考試製度改變了，家長的焦慮卻沒有完全消失。
對於父母來說，他們當然知道成績不是衡量孩子價值的唯一標準。
但在現實環境中，教育仍然被很多家庭視為影響未來發展的重要途徑。
進入什麼學校、接受怎樣的教育資源、未來擁有怎樣的升學機會，這些因素都會影響家長對於孩子成績的重視程度。
圖源：HOMESCHOOL SG
所以，即使家長認同「不應該只看成績」，當孩子站在人生重要選擇節點前，他們依然很難完全放手。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個現實問題：
如果現在不努力，會不會讓孩子未來少一些選擇？
Reddit熱議：到底是誰製造了PSLE壓力？
圖源：示意圖 網絡
關於新加坡社會為何如此重視成績，這個問題同樣引發了網絡上的廣泛討論！
在Reddit相關討論中，不少網友認為，新加坡長期以來形成了一種「成績決定機會」的文化。
現在的中學情況我不清楚，但在我那個年代，並非所有鄰里學校都一樣：有的學校風氣很差，有的設施較好，還有的在各類比賽中成績優異。
因此，家長都希望孩子能考出更高的 PSLE 成績，以免被分到那些糟糕的學校——而我就是這種觀念下的受害者。
新加坡痴迷於排名和比較。
從小學開始，孩子就在各種比較中成長。哪個學校更好？誰進入名校？誰獲得更好的升學機會？
這些討論讓不少人擔心，孩子可能會逐漸把成績等同於個人價值。
是系統問題還是家長問題？
畢業生的平均收入是否比擁有 ITE 的人高得多？在新加坡，一個工資較低的人是否可以購買一套住房，平均養育兩個孩子，而不用擔心經濟安全？新加坡某些行業的工資是否過低？
某些學校是否容易出現更多的黑幫行為、電子煙和肆意的性活動？另一方面，某些學校是否擁有更好的學校課程、更多基於項目的學習並且通常有更好的支持？
因此，如果所有學校都不是好學校，並且某些工作無法在新加坡帶來繁榮的生活，會發生什麼？
如果不是所有家長都能幫助孩子去海外大學，而本地大學是最好的選擇，會發生什麼？
如果父母因為整天外出工作而不再對他們的青少年生活產生最大的影響，那麼他們希望自己的孩子最終屬於哪個同齡人群體？
聽著——我們不要做「父母」與「孩子」或父母與老師的較量。讓我們看看我們目前的學校體系、勞動力、薪酬結構並仔細思考。
一些網友認為，如果社會能夠給予孩子更多元的發展路徑，讓不同能力都得到認可，那麼學生也許不需要從小承受如此大的競爭壓力。
由於向上流動的機會寥寥無幾，其他一切領域的競爭都變得異常激烈。
父母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就業市場就是這個樣子。如果能保證每個人即便沒有高學歷或過硬的資歷，也能獲得高薪工作和舒適的生活，你覺得父母還會對孩子那麼嚴厲嗎？
但與此同時，也有網友認為，不能簡單把問題歸咎於家長。
因為很多父母並不是為了追求所謂「贏過別人」，而是在現實環境下做出選擇。
當學歷仍然影響就業機會；當教育背景仍然影響社會評價；當不同學校資源存在差異；家長自然會希望孩子儘可能獲得更好的起點。
圖源：示意圖 網絡
這場討論，其實反映出PSLE焦慮背後更深層的問題：
到底是家長製造了競爭，還是整個社會環境推動了家長參與競爭？
或許答案並不是二選一。
家長的焦慮，來自他們對孩子未來的期待；而這種期待，又來自社會對於成功和機會的理解。
真正需要改變的，不只是考試
圖源：MindChamps
PSLE重要嗎？答案當然是重要的。
成績能夠反映孩子某個階段的學習成果，也會影響部分升學選擇。
但真正值得討論的是：
成績應該成為孩子成長過程中的一個參考，還是成為評價孩子的唯一標準？
教育的意義，從來不只是培養會考試的學生。
每個孩子都有不同的優勢。
有人擅長分析和學習，有人在藝術、運動、創造力或溝通能力方面展現潛力。
如果社會能夠給予更多元的成功路徑，也許孩子面對考試時，就不會把一次成績看成決定未來的唯一機會。
《不計成績》真正想探討的，也許並不是「成績有沒有用」。
而是：當我們希望孩子擁有更好的未來時，是否也應該讓他們擁有探索自己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