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每當 Ithnin Atan 先生爬上蘇丹礁燈塔（Sultan Shoal Lighthouse）的燈籠室時，他都會檢查同樣的項目：透鏡、電池，以及俯瞰新加坡海峽的玻璃窗。
這是他多年來重複的例行工作。但這座由他守護的燈塔，可能無法在原址上屹立太久。
隨著大 the 杜亞港（Tuas Port）的完工，蘇丹礁燈塔將被擋在大海之外。而在新加坡的東端，「長島」（Long Island）開發計劃將把海岸線向外推，導致勿洛燈塔（Bedok Lighthouse）不再處於水邊。
除了蘇丹礁和勿洛燈塔，新加坡還有另外三座燈塔：位於柔佛半島西南端的pisang島燈塔、白礁上的霍斯堡燈塔（Horsburgh Lighthouse）以及位於新加坡最南端島嶼 Satumu 島上的萊佛士燈塔（Raffles Lighthouse）。
新加坡海事及港務管理局（MPA）表示，目前沒有計劃搬遷蘇丹礁或勿洛燈塔，但海事專家告訴 CNA，由於開發規模巨大，某些變動在所難免——尤其是蘇丹礁燈塔。
「蘇丹礁燈塔傳統上守護著新加坡的西緣，提醒船隻注意其建在之上的淺灘，」全球海事法律事務所 HFW 的高級經理兼資深海員 Robert Spearing 先生表示。
他認為，隨著填海造地實際上取代了燈塔最初的功能，這座燈塔可能需要重新定位。
目前，蘇丹礁燈塔被杜亞港的第二和第三延伸段所包圍，而正在填海的第四延伸段將進一步逼近。
儘管在能維持導航輔助功能的情況下不一定需要搬遷，但海洋工程公司 BroadTech Engineering 的經理 Daniel Tan 先生表示，如果新基礎設施嚴重阻擋視線或影響海上交通安全，搬遷就勢在必行。
他說：「一旦杜亞港全面投入運營，蘇丹礁燈塔從海面方向觀察到的實用價值和視覺顯著性可能會發生巨大變化。」
Spearing 先生補充道，蘇丹礁燈塔還設有 MPA 的船舶交通信息系統（VTIS）雷達站之一，用於監控新加坡海峽的交通。一旦填海土地上建成新基礎設施，周圍的填海工程可能會降低雷達的效率。
「將燈塔重新安置在填海土地的西南角是非常合理的，因為它將再次成為該段海峽的守護者，讓船員能清晰地看到燈光，並讓 VTIS 雷達擁有無遮擋的掃描範圍，」Spearing 先生說。
為了慶祝 30 周年，MPA 為公眾和學校推出了前往建於 1895 年的蘇丹礁燈塔的新旅遊項目。
住在公寓頂上的燈塔
在島的另一端，勿洛燈塔也面臨著不確定性。
專家表示，由於它獨特的地理位置——坐落在馬林百道（Marine Parade Road）沿線 25 層高的 Lagoon View 公寓頂上——這意味著它有可能不受「長島」計劃的影響。
「據我了解，該燈光的高度為 76 米，」Spearing 先生說，並補充道，除非在填海地塊上計劃建設更高建築，否則它仍能發揮良好作用。
2023 年公布的「長島」計劃將為未來的發展需求提供額外空間，潛在填海面積超過 800 公頃，約為濱海灣（Marina Bay）的兩倍。
Tan 先生表示，「長島」將有效地把海岸線從勿洛燈塔向海方向推移。
「這意味著這座燈塔最終可能會變成一座內陸或『後退』燈塔，而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海岸邊緣建築，」他說。
他補充說，是否搬遷取決於駛入的船隻是否仍能從遠處看到燈光，以及該土地上未來的二次開發情況。
「即使最初的填海沒有阻擋燈塔，未來的高層基礎設施、橋樑、海岸防護結構或港口相關設施，隨著時間的推移可能會逐漸損害可見扇區，」Tan 先生表示。
守護燈火長明
無論未來的位置如何，新加坡的燈塔仍需要維護——這項工作由四名維護所有五座燈塔的守護者承擔。
MPA 導航輔助副主任 Aw Eng Soon 表示，儘管全球導航衛星系統和電子海圖已經先進，但燈塔作為「可靠、可見且獨立的參考點」依然具有重要意義。
「這些現代系統並非萬無一失，它們可能會被欺騙（spoofed）。因此，燈塔為船員提供了一個可信且可驗證的來源，一個他們可以據此標記位置的參考點，」他說。
Aw 先生補充說，一些船隻缺乏新技術，仍依賴燈塔作為海上關鍵參考點。
如今的燈塔更加先進——採用太陽能供電並配備 LED 燈，功能自動化且可遠程監控。但物理維護無法被自動化取代。
「我們仍然需要人力進行實地檢查、維護，以及對燈塔進行刷漆、修理，甚至進行園藝修剪，」Aw 先生說。
對於 60 歲的 Ithnin 來說，這項工作是艱苦且不間斷的——檢查透鏡、電池和玻璃窗，維護電氣設備，修剪草坪和樹木，同時還要忍受雷陣雨或燈籠室里如溫室般的酷熱。
對於 Sahroni Omar 來說（他是任職時間最長的守護者之一，直到去年轉任技術主管），最困難的部分是孤獨感。
「想念家人是最大的挑戰，」這位在崗位上奮鬥了十年的 45 歲男子說道。
部署到 Pisang 島燈塔的周期一次為 10 天，之後通過輪班制度回到大陸休息 10 天，期間他們會檢查較近的燈塔。
經驗在工作中積累。Sahroni 先生回憶道：「第一次被派到燈塔時，我是跟著一位資深前輩學習。在那裡我學習了注意事項和所有實際操作工作。之後，我將學到的知識分享給新人。」
在遠離大陸的地方，燈塔給這兩個男人留下了深刻的記憶。Sahroni 先生曾見過海豚和海龜；而 Ithnin 先生在值班期間，依然會被夜空震撼。
「我這輩子從未見過這麼多星星，」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