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地產界最大的「雷」,終於落地了。
8月20日上午,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恆大集團、恆大地產及許家印案作出一審宣判:許家印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恆大集團被判處罰金88.2億元(約16.68億新元),恆大地產被罰70億元(約13.24億新元)。法院同時明確:對違法所得繼續追繳,不足部分責令退賠。
這一天,距離許家印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過去了將近三年。
2900億身家,到滿頭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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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許家印出生在河南周口一個貧苦農村。1978年考入武漢鋼鐵學院,畢業後從舞陽鋼鐵廠的技術員一路做到車間主任。1992年,34歲的他揣著2萬塊錢南下深圳,4年後在廣州創立恆大。
第一個樓盤金碧花園讓他賺得第一桶金。2009年恆大在香港上市,首日市值約705億港元。2017年,他以2900億元身家登頂中國首富。
巔峰時期,恆大年營收超7000億,總資產突破2萬億,業務橫跨地產、汽車、文旅、金融等多個領域。
但2021年9月,恆大財富爆雷停兌,12月首筆美元債違約。到2022年末,負債總額高達2.44萬億,資不抵債。160萬套房子等待交付,無數業主、供應商、員工被這頭龐然大物的倒下打了個措手不及。
2023年9月28日,許家印因涉嫌違法犯罪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近三年後再次出現在公眾面前時,已是滿頭白髮。
八宗罪:一個持續六年的巨大騙局
法院審理查明,2016年至2021年間,恆大集團及許家印通過持續性、大規模財務造假,虛增資產、隱瞞負債,構成了8項罪名: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集資詐騙罪、違法發放貸款罪、欺詐發行證券罪、違規披露重要信息罪、單位行賄罪、違法運用資金罪、職務侵占罪。
前7個罪名,相當於構建了一個巨大的非法資金池,把數千億資金歸集到恆大體系;第8條職務侵占,則是從這個池子裡直接掏錢裝進自己家族的口袋。法院明確指出:許家印利用作為恆大地產董事長的職務便利,組織財務造假,以分紅名義侵占公司財產。
與許家印一同被宣判的還有56名涉案人員,被判有期徒刑十八年至一年十個月不等。
5 億新元:新加坡帳戶成了關鍵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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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印被判刑的同時,一場覆蓋全球的資產追索也在同步推進。
2025年11月,香港高等法院批准恆大清盤人擴大對許家印前妻丁玉梅的資產禁制令,新增其在加拿大、直布羅陀、澤西島和新加坡的2.2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5.58億元)資產。
其中,嘉盛萊寶銀行新加坡有限公司帳戶存有71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5.03億元)。
丁玉梅在新加坡的這筆資產,正是恆大清盤人全球追索的關鍵拼圖之一。
據公開信息,許家印早在2022年就與丁玉梅辦理了離婚。在2021年恆大中報之前,丁玉梅一直以「許家印配偶」的身份出現在恆大公告中;但到2023年8月的公告中,她首次以「獨立於本公司及其關聯人士的第三方」身份出現。業內人士普遍認為,兩人離異發生在恆大爆雷之後,目的是通過資產切割規避債務追償。
但恆大清盤人沒有就此罷手。
2024年3月,清盤人在香港高等法院對許家印、丁玉梅等人提起訴訟。7月,香港及倫敦法院對丁玉梅發出全球資產凍結令。到2025年11月,香港高院進一步將凍結範圍擴大到四地資產,並明確允許恆大在加拿大、新加坡等地啟動司法程序。
在追索過程中,香港高院法官披露了更多細節。恆大清盤人拿著香港和英國法院簽發的禁制令,向相關境外銀行發函要求凍結帳戶,卻發現有的銀行回函表示:必須取得當地法院的命令才能執行。恆大清盤人因此向香港高院申請擴大禁制令範圍,最終獲得批准。
此外,香港高等法院在今年10月已判決恆大清盤人為許家印家族相關資產的接管人,此前已針對許家印名下資產作出全球禁制令,明確禁止其處置全球範圍內價值上限為77億美元(約合550億元)的資產。
兩幅畫面,一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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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許家印在中國接受法律審判的同時,丁玉梅的處境也在被更多人關注。
香港高院的判決書里寫得很清楚:丁玉梅不僅拒絕提供新加坡嘉盛萊寶銀行帳戶的贖回資金詳情,還在加拿大帝國商業銀行資產核實中設置障礙。法院對丁玉梅行為的定性是:「對英國及香港強制令缺乏理解,更惡劣是公然漠視其條款。」
至於網上流傳的「丁玉梅攜小30歲男友住倫敦豪宅」的說法,尚未得到任何權威信源證實。但不管她在哪裡,她在新加坡銀行里的那7100萬美元,已經被香港法院盯上了。
恆大帝國已傾,許家印以無期和沒收全部財產收場。而他在新加坡留下的財富線索,只是這個龐大案件的一個註腳。
同一時間,新加坡金融圈和法律界也在消化這個案件帶來的連鎖反應。丁玉梅在新加坡的銀行帳戶被凍結並非孤例——隨著中國及香港法院對跨境資產追索機制日趨成熟,新加坡作為全球財富管理中心的角色,正在面臨更多來自執法協作層面的實際考驗。
過去幾年,新加坡家族辦公室數量持續增長,其中相當一部分資金來自大中華區。許家印案之後,這些財富的持有者及其顧問團隊,需要重新審視的或許不只是架構的合規性,還包括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離岸」不再意味著「離開」,財富的邊界究竟在哪裡。
答案或許還在形成中。但「離岸不再是法外之地」這一判斷,正通過跨境司法協作、CRS信息交換等制度工具,逐步變為現實。全球資本流動的遊戲規則,正在被重新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