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洋洞察】
當別國在透支未來,新加坡卻因「存錢太多」被質疑。去年150億新元的財政盈餘,究竟是政府算帳不准,還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全球風暴囤積糧草?
在超過2000億的史上最大預算案落錘之際,我們帶你讀懂新加坡的生存底牌。
近日,新加坡國會正式通過了2026財年撥款法案。這項總額超過2000億新元的開支預算,不僅創下了新加坡歷年來的規模之最,更在長達兩周的國會辯論中,引發了一場關於「錢」的激烈交鋒。
爭議的焦點,落在了一筆高達150億新元的財政盈餘上。

(圖源PMO)
當預算聲明首次公布這筆龐大的盈餘時,坊間和部分議員中出現了一種聲音:政府在做經濟預測時,是不是過於保守了?既然去年經濟增長率達到了亮眼的5%,為什麼不把這些錢更多地發給民眾,或者投入到當下的市場刺激中?
面對質疑,總理公署部長兼財政部及國家發展部第二部長英蘭妮的回答,猶如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浸在「復甦幻覺」中的人們。她的潛台詞很明確:這150億不是算錯了帳,而是新加坡在黑天鵝滿天飛的時代里,用來保命的緩衝墊。
你以為的歲月靜好,其實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時間倒回2月12日,當預算案聲明剛剛提出時,全球局勢似乎正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中。市場在一定程度上消化了美國的關稅政策,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發展。
然而,現實的打臉來得比翻書還快。在短短三周內,國際局勢接連爆雷:
● 美國關稅措施突然升級,全球貿易戰陰雲密布;
● 巴基斯坦與阿富汗邊境爆發衝突,地緣火藥桶再次被點燃;
● 更致命的是,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襲擊並引發報復行動,中東局勢瞬間滑向失控邊緣。

這三隻接連飛出的「黑天鵝」,直接將全球經濟推向了危險的邊緣。能源價格面臨飆升風險,供應鏈隨時可能斷裂。對於新加坡這樣一個高度依賴外部環境的「小而開放」的經濟體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企業成本將不可避免地被推高,普通人的生活費將面臨新一輪的通脹壓力。
此時再看那150億的盈餘,你還會覺得它多嗎?正如英蘭妮所言,這些突發事件與其說反映了預算不夠精準,不如說恰恰證明了政府的先見之明。手裡有糧,心裡不慌,這筆錢讓新加坡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經濟震盪時,有了從容應對的底氣。
大風大浪里,企業和打工人如何穩住底盤?
對於生活在新加坡的職場人士,以及有意向來新投資的企業家和科研工作者來說,這份史上最大的預算案和150億的盈餘,釋放了極其強烈的產業信號。
政府的「底氣」就是市場的「定心丸」
在當前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下,資本最怕的就是動盪。新加坡之所以能持續吸引全球富豪、跨國企業和頂尖人才,靠的不是高收益的冒險,而是極致的「確定性」。
150億的財政緩衝,意味著當外部危機波及本地時,政府有足夠的財力出台企業補貼、就業支持計劃,甚至在極端情況下托底核心產業。對於來新創業和投資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最堅實的後盾。
2000億的開支預算,錢將花在刀刃上

面對能源價格波動和供應鏈重組,新加坡的產業轉型迫在眉睫。可以預見,這筆龐大的預算將大量傾斜於人工智慧、綠色經濟、生物醫藥等前沿科研領域,以及幫助傳統中小企業進行數字化升級。
對於高校科研工作者和科技型初創企業而言,這不僅是資金的傾注,更是時代的風口。
生活調性背後的現實考量

對於本地公民、PR和留學生來說,宏大的國家敘事最終都要落到柴米油鹽上。中東動盪帶來的油價上漲,必然會傳導至本地的物價和交通成本。
政府保留財政盈餘,正是為了在通脹真正咬人時,能夠及時發放鄰里購物券、水電費回扣,確保普通人的生活質量不至於斷崖式下跌。
「強權即公理」回潮,小國的生存焦慮與清醒
在國會發言的最後,英蘭妮的一番話發人深省,甚至帶有一絲悲涼的清醒。

「支撐全球近80年穩定與繁榮的國際秩序正在瓦解。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加劇,曾行之有效的多邊體系正在削弱,越來越多國家轉而採取單邊行動。與此同時,『強權即公理』的思維回潮,法治正承受壓力。」
世界正變得更加競爭激烈、更加分裂,也更加危險。在這樣一個「大魚吃小魚」的叢林法則重新抬頭的時代,新加坡沒有戰略縱深,沒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唯一的護城河,就是未雨綢繆的制度設計和雄厚的財政儲備。
「在歷年的預算案中,我們總是抱著最好的希望,同時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歷史是一位嚴厲的導師。從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到2008年次貸危機,再到前幾年的全球疫情,新加坡每一次能夠化險為夷,靠的都不是運氣,而是平日裡精打細算的「摳門」和關鍵時刻的「砸錢」。
150億的盈餘,或許在太平盛世會被視為「過於保守」,但在風雨飄搖的今天,它是新加坡這艘小船在驚濤駭浪中的壓艙石。
2026年財政預算案,不僅是一份帳本,更是新加坡在新現實中的行動計劃。它告訴每一個生活在這裡、或即將來到這裡的人:在這個充滿變局的世界裡,不透支未來,不盲目樂觀,保持財政審慎,才是真正的長期主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