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示意圖)校園霸凌。(新報)
培養逆境中的韌性
新加坡的校園霸凌事件近年來越加嚴重,不但構成心理災難的一種形式,也凸顯了韌性為反霸凌教育核心能力的重要性。
恰好今年世界心理健康日(10月10日)的主題是災難與緊急情況下的心理健康。此主題最初的出發點來源於戰爭和大型災難,例如:烏克蘭戰爭、加沙衝突、颱風、地震等創傷性事件。
雖然這些事件看似和新加坡沒有直接關係,但台灣的中華心理衛生協會卻重新詮釋並調整主題為「災難、逆境下的心理健康與韌性」,強調心理韌性與逆境後成長(Post-Traumatic Growth)。
我們不妨從這個角度去了解並嘗試解決校園霸凌帶來的心理影響。
打破霸凌的惡性循環

(示意圖)霸凌行為往往讓施暴者感到自己擁有支配他人心理和行為空間的主導權而欲罷不能。(ALAMY)
霸凌不單單是加害者和受害者的突發性事件,實際上它是權力失衡(power imbalance)和習得性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的一種惡性循環。
當加害者因群體優勢或人氣地位而得到操縱和孤立他人的優勢時,他們便擁有了支配他人心理和行為空間的主導權。
這種權力的失衡會通過旁觀者的沉默而持續擴大。
例如,袖手旁觀的同學或校方息事寧人的處理方式,都有可能會讓受害者陷入心理上的困境。
在無數次負面事件後,自然而然就形成「無論我做什麼,都不能改變結果」的負面信念,並轉化成心理麻木的適應機制。
這種無助感容易導致受害者退縮和產生逆來順受的心理,並以「軟柿子」的形態再次成為霸凌的目標。
由此可見,霸凌不是罪責任何一方就可以解決的問題,而是多層次的結構性問題。
學校是反霸凌教育的關鍵場域

(示意圖)被霸凌者往往被嚴重孤立求助無門而。其他人即使不參與霸凌也選擇作為沉默的旁觀者。(ALAMY)
學校是霸凌發生的主要場域,也是防止霸凌、建立心理韌性的關鍵系統。
一個常被忽視的問題就是學校無意間所促成的類暴力(Quasi-bullying)事件,例如公開羞辱(Public humiliation)或反覆性精神壓力(Repeated Psychological Pressure)。
這些類暴力事件雖然不是有意的霸凌,但就體驗而言,對心理敏感的學生來說,後果可以比霸凌更嚴重。這也是為什麼學校鞭刑一直受到很大的爭議,而學校處理未證實的不當行為時,也必須非常謹慎。
公開羞辱並不能減少加害者從受害者身上得到的獎勵,反而可能強化他們的「支配感」,被視作對其權力的認可。
以反覆性精神壓力(如:短時間要求學生在多位成人面前接受不間斷的質問或當眾搜書包)來解決學校證實的不當行為,也容易觸發習得性無助的心理機制。輕則對學生心理健康造成長期負面影響,重則會讓學生感到絕望並走上輕生的不歸路。
除了檢討學校的類暴力事件,學校也有義務推行反霸凌教育。畢竟霸凌行為並不是簡單的握手言和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學校更應該去盡力評估校園的霸凌和類霸凌的狀況,並調用適合的心理健康資源(例如學校的心理輔導員和學生互助領袖)去彌補制度的缺口。
此外,學校也必須以身作則,以公正公平的態度維護每個學生的權益。
關鍵在於幫學生提升心理韌性

(示意圖)校園霸凌受害者。(ALAMY)
更重要是,反霸凌教育必須幫助學生在面對壓力和挫折時提升心理韌性,為其未來在社會和職業生活中的逆境應對能力奠定基礎。
例如,一個面對霸凌的學生可能覺得自己有錯才會被欺負,並因此貶低和否定自我價值。學校可以通過個別心理輔導幫助學生處理複雜的情緒和重建自我認知,並通過增強學生對霸凌的識別來防止旁觀者沉默效應(Bystander effect)和霸凌行為的惡化。
受害者可以從經歷中找到意義,並幫助其他感到無助但無法發聲的同學。從受害者蛻變成一個有社會責任、同理心和賦予他人重生力量的人並非難事,這實質上更像是勇氣的展現。
正如霸凌源於權力失衡和結構性不公,受害者的蛻變則是對這種不平衡的自然反向回應。
我們在解決學校霸凌的關鍵其實不在於處理方式的多樣化或如何讓加害者受到嚴厲的懲罰,而是從最人性化的角度出發,關注受害者的心理安全與發展潛力,讓他們能夠有勇氣將創傷經歷轉化為力量與責任感。
納爾遜·曼德拉就曾說過:
「勇氣是對恐懼的勝利,而非恐懼的缺席。」
正是這種勇氣,使受害者能夠直視創傷、承擔責任,並在幫助他人的過程中積累力量,打破霸凌帶來的無力感和結構性循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