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第一線@新加坡
「出海是一場長跑,在長跑過程中,不能因為地上有一塊錢就停下來彎腰撿,如果停下來撿錢,就會影響繼續向前。」
在吳曉波第一次看到「生而全球」概念至今,已經在這條路上持續狂奔了近三年,這三年里,中國企業出海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生而全球·為增長而出海」第三屆出海全球峰會正是在變局中,以增長為母題而舉行。
在新加坡聖淘沙名勝世界,面對1400多名從全球各地而來的企業家,22位沉浸一線多年的專家學者與企業出海先驅,用累計21小時精彩的演講,將一年來的觀察與經驗傾囊而出,他們的演講精華共19000多字,在這裡分享給大家。

吳曉波
財經作家、吳曉波頻道創始人
2026年,中國企業出海正在發生六個確定性的趨勢。
第一,從產品出口到能力出口。浙江台州有一家工業縫紉機企業叫傑克縫紉機,已經連續十多年全球銷量第一。它今天賣的已經不是縫紉機,而是為新興國家製衣廠交付全流程一站式工廠方案。家居行業也一樣。2025年,中國家居行業有25家上市公司,如果不做定製家居,你就沒有機會坐在這裡。今天歐派、尚品宅配開始把定製化家居解決方案輸出給新加坡、俄羅斯、北歐的家居企業。我們賣的不僅僅是面板,我們賣的是一套解決方案。能力建設、解決方案輸出,將成為中國企業出海非常重要的能力項。
第二,從低價競爭到全球品牌。比亞迪的定價策略是國內普惠、海外高端溢價。五菱2016年在印尼建廠,2023年已經是印尼排名第一的新能源汽車品牌,國內賣五六萬的車在印尼能賣到兩倍三倍。出海早、供應鏈配套好,就具備溢價能力。名創優品是另一個路徑。極致供應鏈加上全球IP合作,一年2萬個SKU,換貨周期從行業平均一個月壓縮到一周。它把中國供應鏈優勢用到極致,同時把全球IP和自己孵化的IP變成文化制高點,創造了全新的中國品牌範式。
第三,從「由內而外」到「生而全球」。對95後、00後來說,新機會是你不需要在中國先做一輪,直接在全球某個區域重新創造品牌。疫情前亞馬遜排名前十的中國品牌中80%我都不認識,但像安克這樣的企業通過跨境電商完成了品牌建設。東南亞7億人口,非洲13億人口平均年齡不到20歲,依託中國供應鏈直接創新,是新一代出海者的機會窗口。
第四,從服從規則到制定標準。中國製造達到全球高度後,必然要成為規則制定者或參與者。雙鹿電池三年前成為電池標準委員會成員,而此前很多年委員會裡沒有中國人。歐洲搞ESG規則,如果你不參與就會變成被制裁者,參與就能在規則制定過程中提前調整能力。隆基綠能主導單晶矽片國際標準,大疆主動參與規則制定。從技術消化到自主研發是第一次分野,從技術追趕到規則制定是第二次分野。
第五,從技術追趕到AI引領。人工智慧是虛擬世界與物理世界的重合,大量應用出現在實體場景中。製造業是AI這一輪最大的受益者。致歐家居用飛書智能體把供應鏈質檢從抽檢做到全檢,效率翻番。我們今天把最好的生產線搬到海外,通過智能化繞開了當年日本企業遇到的工會和文化衝突問題。企業出海和人工智慧,是當代中國創業者面臨的百年機遇。
第六,從單打獨鬥到集群出海。我們建立了華商出海產業集群全球化中心,我們認為,這次出來的都是中國優秀的學生。哈爾斯是全球最大的保溫瓶企業,在泰國羅勇府,一小時之內就能配齊保溫杯所有零部件供應鏈。永康五金城是全中國第三大商品交易市場,全中國80%的菜刀是永康生產。今天這些能力正在產業集群式平移,是非常具有中國特色的範式。

潘政志
新加坡旅遊局大中華區首席代表兼執行署長
過去,中國企業出海,關注的是:找到一個市場。今天,中國企業出海,尋找的是:一個能夠連接全球資源、放大全球價值、實現持續增長的生態系統。
對於企業來說,增長首先來自聯通。聯通市場、聯通資源、聯通合作夥伴。新加坡最大的優勢不是市場規模,而是連接全球資源的能力。
今天企業出海,已經不只是產品出海。更是模式、內容和生態的出海。新加坡希望成為這些創新模式的首發站。
在新加坡,我們不做創意的追隨者,而是努力成為新模式的首發站和試驗場。
引領中國企業及中國IP實現從"內容傳播"到"線下體驗"的無縫轉化,構建起企業端與消費者端,深度場景體驗的雙軌生態。
華商出海產業聯盟,已經連續3年選擇新加坡舉辦全球峰會了。今年更計劃在新加坡設立區域總部。這不僅是對新加坡的認可,更反映出中國企業全球化布局正在從單點出海走向生態出海
我們希望中國企業不僅僅是在新加坡舉辦一場單一的MICE活動,而是在此聚集、紮根、共生,把短期的項目,延伸為可續的商業發展。
穩定的管理制度、透明可續的營商環境、以及友好的企業落地政策,為中國企業在新加坡、實現產業增值,提供堅實保障。
MICE不僅是會議和展覽。它更是連接產業、連接創新、連接全球合作的重要平台。
向全球要增長,與全球共增長。新加坡,願與各位同行。

大衛·布萊爾
國際人才組織聯合會(AGTO)首席經濟學家
They are all associated with the word "Pax," which means peace.
它們都與一個詞緊密相連——「Pax」(拉丁語中「和平」的意思)。
You had the Pax Romana, where globalization was dominated by Rome.
首先是「羅馬和平」(Pax Romana),由羅馬帝國主導。
You had the Pax Britannica, where globalization was essentially driven by the political decisions of Britain.
隨後是「不列顛和平」(Pax Britannica),那一時期的全球化本質上是由英國的政治決策所主導的。
And then you had the Pax Americana, where America has been the hegemon, controlling and determining much of what happened in the process of globalization.
接著是「美利堅和平」(Pax Americana),美國一直扮演著霸權國的角色,控制並決定了全球化進程中的諸多走向。
Now, I think a major question going forward is: can we have a globalization without this kind of political domination?
站在當下,我認為向前看的一個核心問題是:我們能否擁有一種告別了這種政治主導的全球化?
We often talk about multilateralism, but we have never actually seen that kind of globalization in history.
我們總在談論「多邊主義」,但在人類歷史上,我們從未真正見過這種形態的全球化。
I believe there is a great deal of work to be done to figure out where we go from here—navigating globalization this time without the Pax Americana, and probably without any single dominant nation-state.
我認為,要摸清未來的方向還有大量工作要做——這一次的全球化,恐怕要在沒有「美利堅和平」的情況下進行,而且很可能沒有任何一個單一的民族國家能夠占據主導地位。
We have to think about how we build resilience. There are significant dangers in a system where a country or a city is highly dependent on overseas trade flows for all kinds of goods. It is simply not very resilient.
我們必須深度思考如何構建韌性。在一個國家或城市高度依賴海外各類商品和貿易流動的體系中,潛藏著巨大的風險。這種體系極其脆弱。
The past systems were highly efficient, and they would drive out of business anyone who tried to be resilient; but we know now that they are not viable in the long term.
過去的系統確實極度追求高效,甚至會把任何試圖保持韌性的企業擠出市場。但我們現在都明白了,這種一味追求效率的模式在長期是不可持續的。
I think there are going to be major technological changes. Frankly, we don't really know how AI is going to affect globalization, and that is something people need to be thinking about a lot.
我相信未來會迎來重大的技術變革。坦白說,我們現在並不知道人工智慧(AI)將如何重塑全球化,這恰恰是大家需要深入、反覆思考的問題。
As I've been discussing today, globalization produces a lot of winners, but also a lot of losers. And the losers are angry. That anger explains a great deal of what is currently happening in global politics.
正如我今天一直在強調的,全球化造就了大量的贏家,但也帶來了大量的輸家。而這些輸家現在感到非常憤怒。當下政治亂局中的許多現象,根源就在於這股憤怒。
Consider this statistic: if you combine the domestic market demand of the US, China, and Europe, it accounts for 82% of total world demand.
我們可以來看一組數字:如果把美國、中國和歐洲的需求加起來,它們占據了全球總需求的82%。
Now, many of you might be looking at exporting to other countries. That is indeed a market, but it only represents 18% of the world.
如今,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可能正在考慮銷往其他地區。那確實是一個市場,但它僅僅占全球份額的18%。
I think we must think seriously about what will happen if these big three economies withdraw into themselv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