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中國富商指控四名前雇員七年里挪走公司及家族辦公室超過7300萬新元,另一邊是四名前雇員反訴老闆拖欠薪酬和利潤分紅、索討約3900萬新元。
這場在新加坡高等法院上演的民事訴訟,雙方各執一詞,爭議涉及巨額資金去向。案件已於10月22日開審,預計審理至少30天。爭議要從這筆錢的去向說起。

7300多萬新元去了哪裡?
起訴人鍾某來自中國浙江,從事石油化工業生意。他在中國及海外經營石油化工產品生產與貿易業務,並通過多家公司管理企業和個人財富。
2015年,鍾某在新加坡設立家族辦公室Panda Enterprise,以及關聯公司Lee Fung International(簡稱LFI),LFI從事液化石油氣貿易,LFI和Panda Enterprise的受益所有人均為鍾某。
同年起,吳某等4名員工被任命為核心管理團隊,負責日常運營,分別負責財務、人力資源、風險管理及內部審計等工作。訴方的指控集中在2017年至2023年。
根據鍾某一方在庭上的陳述,他的母語是中文,英文閱讀能力有限,只能聽懂基本英語,因此高度依賴團隊處理公司事務和管理個人資產。
其中吳某曾負責相關銀行業務,後來加入LFI擔任財務總監。鍾某稱,他授權吳某代表自己簽署銀行文件,並讓她及團隊接觸相關銀行帳戶資料。
2020年至2022年,因疫情無法頻繁前往新加坡,鍾某將家族辦公室的日常管理全部交由這4名員工負責。這4人卻利用這一漏洞,掌握財務審批等核心權限,開始涉嫌不當支用資金。
鍾某認為,正是這份信任,讓四名前雇員有機會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動用資金。四人在2017年至2023年間挪用或不當支用了超過7300萬新元,其中包括向自己支付薪金、董事費及花紅,金額合計多達2370萬新元。
鍾某一方認為,四人主要承擔輔助職能,並非直接為公司創造業務收入,因此不可能獲得如此高額的薪酬與花紅。他也否認曾答應讓四人分享公司業務的10%利潤。
此外,訴方還指控四人以替鍾某購買 奢侈品等理由提出報銷,並從他的個人銀行帳戶提取超過21萬新元。
訴方指控並非毫無依據。早在正式開庭前,新加坡高庭已於2025年3月就全球資產凍結令作出裁決,維持對四名前雇員及其關聯公司Singa Wealth (BVI) Holdings Ltd的凍結令,認定鍾某一方提出了「有爭議但可成立的理由」,並存在資產被耗散的風險。
裁決還披露了兩項更具體的指控:一是吳某曾向鍾某發送一份顯示2200萬美元轉帳的SWIFT電匯憑證,但法務調查發現交易從未發生,該憑證是在鍾某索要證明當天才被創建修改的;二是吳某等人在2019年至2022年間少報實際發給自己的薪酬獎金,涉及約840萬新元「超額款項」。
2023年底,跨境限制解除後,鍾某發現這些他信任的員工涉嫌挪用LFI及家族辦公室的資金,隨即將4人免職,並聘請外部法務會計師事務所開展調查。歷經約9個月,調查結果於2024年10月出爐,鍾某一方依據調查結果提起訴訟。
前雇員反駁:轉帳經過授權
面對指控,四名前雇員並不認同。
辯方稱,相關轉帳、報銷及薪酬支付均經過鍾某授權,並非擅自挪用資金。
他們舉例說,團隊曾按照鍾某的指示購買名牌包、手錶和首飾,部分物品由他自己使用,部分則作為禮物送給前妻及其他女性朋友。辯方還稱,鍾某曾要求團隊購買燕窩,帶到中國送給官員及生意夥伴,也曾指示吳某提取現金,再將款項交給不同的人。這些支出看似可疑,但都有鍾某的指示在前。
因此,辯方認為,不能僅憑資金流向或支出用途,就認定相關款項屬於未經授權的轉帳。
在證據層面,辯方還稱,雙方原本存在大量微信信息、電郵及其他文件,可以證明相關轉帳獲得鍾某授權,但這些記錄如今不見了,並質疑有關文件是否遭到銷毀。
雙方對關係破裂的原因也有不同說法。
鍾某一方稱,直到銀行職員詢問巨額轉帳,他才開始懷疑資金管理存在問題。
辯方則稱,鍾某與吳某原本相互信任,直到2023年底,吳某拒絕執行鍾某的一些指示,雙方關係才開始惡化,鍾某隨後決定解僱她及其他團隊成員。
至於這些指示具體涉及什麼,庭上目前尚未進一步披露。
前雇員反索3900萬新元
四名前雇員反訴鍾某,稱雙方原本約定,他們除了領取薪酬,也能分享公司業務的10%利潤,但鍾某沒有按照協議支付相關款項,並拖欠部分薪金。
因此,他們提出反訴,要求鍾某支付至少3050萬美元,摺合約3900萬新元。
鍾某一方則否認曾作出讓團隊分享10%利潤的承諾。
換句話說,雙方爭議的核心之一,是這些款項究竟屬於未經授權的資金轉移,還是雙方曾經同意、但後來發生爭執的薪酬與分紅安排。
法庭接下來需要審視雙方提交的證據,判斷相關授權、協議及資金流向是否成立。
案件仍在審理中,雙方說法尚待法庭進一步查證。鍾某預計將在本周出庭作證,後續證詞可能為這場圍繞7300多萬新元資產的糾紛提供更多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