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我們購物籃里的日常用品，是否與導致新加坡煙霾的森林大火有關？
隨著人們重新審視印度尼西亞的棕櫚油以及紙漿和造紙業，這個問題再次成為焦點。這些行業為食用油、肥皂和紙巾等日常用品提供原材料。
新加坡已向10家印尼公司發出預防通知，這些公司的行為可能與跨境煙霾相關的火災有關。
其中包括三家向亞洲紙業（Asia Pulp & Paper, APP）供應木纖維的供應商，而 APP 正是 Paseo 和 Nice 等紙巾品牌的母公司。
APP 獲得的新加坡綠色標籤（Singapore Green Label）增強認證——涵蓋了可持續纖維採購、零土地焚燒和泥炭地管理等環保要求——目前已被採取臨時限制措施。
在限制期間，APP 必須就供應商管理特許區域內的火點情況和滅火措施提交每日報告。
該公司在2015年嚴重的煙霾期間就曾受到審視。當時，由於涉嫌與火災有關，新加坡的主要零售商將其相關產品從貨架上撤除。
十多年過去了，可持續採購改善了多少？消費者在核查產品來源方面能發揮什麼樣的實際作用？
棕櫚油可持續發展的挑戰
在棕櫚油行業，推動生產可持續化的努力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年。
成立於2004年的可持續棕櫚油圓桌會議（RSPO）彙集了種植者、製造商、零售商和其他行業參與者，旨在推廣可持續生產。
根據 RSPO 的 2026 年影響力報告，2024 年生產了 1620 萬噸經過認證的可持續棕櫚油，約占全球棕櫚油供應量的五分之一。
然而，其中只有約 1100 萬噸（約三分之二）通過 RSPO 渠道銷售。其餘部分則在其他認證計劃下進入市場，或作為常規棕櫚油銷售。
認證的可持續棕櫚油尚未成為行業標準，部分原因是成本問題。尋求認證的種植園必須滿足環境和勞工要求，並接受審計。
追蹤棕櫚油供應鏈是另一個挑戰。
在到達消費者手中之前，棕櫚油會經過種植園、碾油廠、精鍊廠、加工廠和製造商。它還會被加工成不同的組分和衍生物，用於廣泛的產品中。
在每個階段，公司必須追蹤油脂的來源及其認證狀態是否得以維持。在供應鏈中傳遞得越遠，追蹤就越困難。
但新加坡國立大學亞太環境法中心主任 Jolene Lin 副教授表示，技術的進步使產品追蹤變得更加容易。
她告訴 CNA：「在全球供應鏈中，問責制很難落實，尤其是當你詢問生產鏈中的哪個環節應該承擔責任時。」
她重點介紹了馬來西亞棕櫚油認證計劃所採用的數字化追蹤技術，這有助於公司識別其棕櫚油的來源。
她指出，這種技術能夠「相當精準地指出某個特定產品是從哪裡收穫的」。
然而，不同認證計劃提供的可追溯程度有所不同。
例如，一些棕櫚油供應鏈模型將認證油與常規油分開存放，而另一些則允許兩者在受控系統中混合。
可持續標籤究竟能保證什麼？
對於消費者來說，這些供應鏈的複雜性往往難以察覺。
棕櫚油在成分表中可能以「植物油」、「棕櫚仁油」或其他技術術語出現。成分標籤可能幾乎不提供關於油脂產地或是否來自認證供應鏈的信息。
南洋理工大學南洋商學院的 Kelvin Law 副教授表示，認證通常意味著第三方已檢查產品或公司是否符合一套特定的要求。
然而，他補充說，這並不一定能確定是哪個種植園供應了原材料，或者這些材料是否來自受火災影響的地區。認證也不能保證沒有發生過環境破壞。
同樣的問題也適用於紙漿和造紙業，對 APP 綠色認證的限制表明，當供應商出現問題時，認證機構可以實施更嚴格的審查。
零售商能否在確保可持續採購方面做得更多？
專家表示，零售商在確保產品可持續採購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
新加坡管理大學城市可持續發展專家 Terry van Gevelt 副教授表示，超市在要求供應商提供信息方面處於更有利的地位。
他說：「超市在推動供應鏈方面擁有極大的影響力。」
「他們理解這些標籤的能力也遠高於消費者。」
他認為，超市可以向供應商施壓，要求提供產品來源和認證信息，使其成為供應鏈中一個有效的壓力點。
新加坡已採取措施鼓勵更負責任的採購。
在 2015 年煙霾引發公眾抗議後成立的新加坡可持續棕櫚油聯盟（SASPO），一直與企業合作，以增加對認證棕櫚油的需求並改善採購實踐。
政府的最新行動也讓企業責任成為關注焦點。
除了向 10 家印尼公司發出預防通知外，國家環境局（NEA）還向 10 家在新加坡註冊的棕櫚油和林業公司發出通知，要求提供信息。一個全新的專家小組也將協助調查跨境的企業關係和供應鏈。
完全避開棕櫚油是答案嗎？
完全避免使用棕櫚油未必能減少環境破壞。
油棕每公頃產生的油脂量遠高於大豆或向日葵等作物。
如果用其他植物油替代同等數量的棕櫚油，可能需要多得多的土地。
因此，全面棄用棕櫚油可能會增加其他地區的土地壓力，包括導致森林砍伐和生物多樣性喪失。
對於購物者來說，獨立的可持續認證仍然是一個有用的起點，儘管它不能完整地呈現產品的製造過程。
Law 副教授說：「我們不能指望消費者在買紙巾時去審計全球供應鏈，這是不可能的。」
儘管如此，他表示，考慮到煙霾帶來的健康風險，消費者有權質疑公司的採購實踐。
他說：「我們是承受所有健康後果的人。因此，即使可能得不到答案，我們也完全有權提出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