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防部7月25日舉辦國防志願者答謝活動,公共服務統籌部長兼國防部長陳振聲擔任主賓。 (葉振忠攝)
作者 許耀泉
往年國慶前夕的熱門話題,多數跟國慶慶典有關:紅獅跳傘隊會不會亮相、國慶預演到哪裡看煙花等等,但今年率先升溫的課題,卻是義工。
一方面,部分國慶裝飾出現錯誤,相關單位解釋時提到製作過程涉及義工,引發外界質疑:為什麼把品質問題歸到義工身上,難道沒人審查嗎?
另一方面,國防部宣布擴大志願服務項目,招募表演、現場演出製作以及活動支援的志願者,也引來一些聲音,認為這些本屬專業工作的崗位,不應依賴義工完成。
其中,本地劇團野米劇場(Wild Rice)藝術總監王愛仁(Ivan Heng)便致函《海峽時報》,直言自己深深相信義工精神,但要人們以義工身份支持藝術活動,還是免費負責專業藝術工作,畢竟有分別:
這兩件事的背後,貫穿了同一道問題:究竟哪些工作適合交給義工,哪些則應該由受薪人員負責?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是國慶裝飾,還是現場表演技術支援,大家都沒有質疑「為什麼要招募義工」,而是想知道「為什麼這些工作由義工負責」。
換句話說,人們對當義工本身沒有異議,卻反對把原本應由機構承擔、甚至支付報酬的工作,包裝成義工崗位。
義務服務是公民社會的重要一環。無論是陪伴長者、探訪弱勢家庭、擔任活動引導員,還是協助社區活動進行,義工最大的價值,是讓更多人有機會直接參與公共事務、建立人際關係,讓社會擁有更多願意主動付出的公民,節約人手只是附帶效果。

國慶日即將來臨,惹蘭加由社區義工在盛港西一帶張掛國旗。(鄭一鳴攝)
與「參與」相對的便是「承擔」,兩者的差異決定了義工制度能否長久獲得公眾信任。
參與,指的是在專業團隊建立好的框架內,貢獻時間、熱忱和心力;承擔,則是把某項工作的主要責任、成果和風險,都交到義工手上。義工可以參與成果,卻不應獨自承擔後果。
國際上,不少長期依賴志願服務的組織,早已形成共識:義工應補充,而不是取代受薪員工,因為本應由受薪人員承擔的職責一旦交給義工,不但容易引發剝削免費勞工的質疑,也會不斷模糊義工與受薪工作的界線。
這種界線一旦模糊,受影響的不只是專業勞動的價值,更是整個義工制度。
近年,社會越來越重視勞動價值。實習是否應支薪、創作者是否應該為了「獲得曝光率」免費創作、藝術工作是否被低估,都成為公共討論的一部分。公眾自然也會以同樣的標準檢視義工崗位:機構究竟是在邀請公眾參與,還是借志願服務填補本應聘請專業人員的空缺?
更何況,如果機構在出錯時端出「是義工做的」這一類解釋,更只會讓義工在人們眼中成為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最終只會讓人裹足不前。
事實上,真正值得肯定的義工制度,應該是讓義工在完善的培訓、清楚的分工和足夠的支援下貢獻所長,而不是在資源不足、責任不清的情況下獨自承擔後果。
值得一提的是,國防部隔天(7月31日)就回復了王愛仁的投函,並強調:國防部旗下的新加坡國防志願者聯繫網(SG Defence Volunteer Network),旨在輔助而不是取代國防部正式聘請專業人士有償服務的活動。

(海峽時報)
社會上有人願意投入義工行列,本身就是值得珍惜的社會成本。但當越多人願意貢獻時間,機構就越有責任珍惜這份善意。
招募義工之前,真正需要設計好的,是義工與受薪員工之間那條清楚、合理、彼此尊重的界線。
唯有如此,人們才會相信,自己是在貢獻一份心力,而不是成為「廉價」甚至「免費勞工」;義工制度才能繼續代表公民參與,而不是淪為節約成本的代名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