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峽時報)
作者 許耀泉
英文的「dead end」,原意是走不通的死胡同,用來形容工作,意味著前景有限,難有任何升遷機會;若形容一條道路,則暗示再努力也無法走得更遠。
過去幾天,這個原本屬於職場語境的詞彙,在新加坡體壇引起風波。
《海峽時報》4月15日發布一篇有關全國校際運動會(National School Games,簡稱NSG)的文章,其中受訪的全國奧運理事會秘書長蔡榮俊認為,這個運動會應該更加注重重大體育賽事所涵蓋的項目,並對其中一些不在重大體育賽事之列的「dead-end sports」仍包括在NSG賽程表示困惑。
借《聯合早報》的說法,「dead-end sports」就是「死路一條」的運動。
「死路一條」的運動?
蔡榮俊以巧固球(Tchoukball)為例說:
「讓我感到困惑的是,有些運動項目被納入,但並沒有通往大型賽事的通道,那究竟是為了什麼?作為管理者,我會把這些稱為『死路一條』的運動,我們投入這些資源到底是為了什麼?
「如果一個學生選擇了巧固球這樣的運動……我真的不知道能如何融入到更大的整體規劃中。」

全國奧運理事會秘書長蔡榮俊說:「如果一個學生選擇了巧固球這樣的運動……我真的不知道能如何融入到更大的整體規劃中。」(海峽時報)
從原意看,這樣的提問並非全無道理:可以用以支持新加坡體壇的資源本來就有限,納稅人的每一分錢也得花在刀口上。
然而,當「dead end」這樣的詞彙被公開使用,討論的重心便很容易從資源規劃,滑向某項運動是否值得存在的價值判斷。
更何況,「躺著中槍」的新加坡巧固球隊其實實力不俗,根據國際巧固球總會最新世界排名,新加坡男隊排名第三,女隊目前雖然排名第五,卻曾在2023年登上世界第一寶座。
據《聯合早報》報道,蔡榮俊已主動聯繫新加坡巧固球總會秘書長林子軒道歉,澄清其言論是從大型綜合運動會參賽角度出發,並且承認「措辭不當」。他也表明,雙方接下來將攜手發展這項運動。
林子軒接受了蔡榮俊的道歉,事情從表面上來看是告了一段落。
但真正值得討論的,並不在於某個詞是否用得恰當,而是:一項運動如果暫時不在大型綜合賽事之列,它的價值是否就註定有限?
支持這種思維的理由,往往就是上述的國家資源有限,納稅人的錢要花在「最有回報」的地方,因此決策時,自然會優先考慮那些已有明確大賽通道、能夠在國際舞台上爭取獎牌的項目。
問題在於,「是否通往綜合大賽」不應該成為資源分配的主要,甚至唯一標準,否則體育發展的空間就會被迅速壓縮。
舉兩個例子:水翼風箏板2018年納入青年奧運會,2024年才成為奧運會賽項,同一年在巴黎奧運會摘下銅牌的墨士廉倘若早幾年出生,豈不就只是「死路」上的一名世界冠軍,而不是備受追捧的奧運獎牌得主?

墨士廉除了獲得2024年奧運會水翼風箏板銅牌,還曾在兩屆世界錦標賽奪冠。(海峽時報)
另外,目前正夯的匹克球還不屬於奧運會或亞運會正式比賽項目,當局興建多用途球場供人們打匹克球,難道也是浪費資源?
還是匹克球走運,場地大小剛巧跟羽毛球場相差不遠,讓當局可以興建多用途球場,同時滿足匹克球和其他球類運動愛好者的需求?
這當然只是部分原因。即便匹克球暫時沒有通往國際領獎台的明確路徑,當局還是願意投入資源,鼓勵公眾參與,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讓更多人動起來,擴大運動人口,推動人們開啟活躍生活。
因此,蔡榮俊事件不應只視為他用詞不當,而是另一個契機,讓我們思考:我們到底是在修築一條通往大賽的單行道,還是經營整個體育生態?
體育運動的價值
新加坡運動員在國際體育大賽贏得榮譽,的確能帶動更多新加坡人投入運動。即使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下一個約瑟林或墨士廉,但人們還是能從參與的過程中鍛鍊體魄,保持身心健康,同時擴大運動的基層,提高精英選手冒起的機率。
如果評價體系過於單一,資源配置過度集中,那些暫時顯得較冷門的運動,就容易被視為「死路一條」。
體壇的多樣性若逐漸受擠壓,最終「死路一條」的,就可能不是那幾項冷門運動,而是整個新加坡體壇的發展上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