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空氣品質好轉了幾天後，23日的空氣污染指數又再次回升。 （檔案照片）
作者 許耀全
新加坡人「霧裡看花」了大約兩周後，總算盼到空氣品質在10月19日隨著風向改變，好轉了幾天。
但那只是暫時的。每逢煙霾來襲，新加坡人似乎都得經歷類似的循環：關注空氣污染指數、減少戶外活動、等待風向轉變，然後在空氣好轉後恢復日常生活。
今年的煙霾跟往年還有另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再次有印尼官員提醒大家：印尼的森林一年裡面沒有煙霾的11個月份，都在為鄰國提供氧氣呢！
這句話今年出自印尼政府傳播局局長沙甘達（Syahganda Nainggolan）。新加坡國務資政兼國家安全統籌部長及內政部長尚穆根10月19日接受媒體訪問時直言，這種說法並不恰當，印尼人民同樣深受煙霾影響，而且燒芭造成的煙霾完全可以避免。
值得注意的是，尚穆根也肯定印尼總統普拉博沃採取措施應對火災，包括委任新人選負責消防和救災工作機構、下達指令禁止在泥炭地進行刀耕火種，以及表明要把林火防範列為優先事項，並把它視為長期解決方案。
尚穆根說：「當中一些舉措前所未有，反映普拉博沃總統和政府的工作方針和思路。」
不過，煙霾不散，爭論難停。印尼前部長魯特菲（Muhammad Lutfi）突然也加入這場爭論。
魯特菲曾在尤多約諾和佐科兩任總統的政府中擔任貿易部長，但由於處理當時的食用油供應問題時引起印尼人民不滿，在2022年被撤換。
沉寂一段日子後，他近日在社交媒體發布視頻，批評新加坡向涉事印尼企業發出預防措施通知，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他的理由是，部分涉事企業與大型企業集團及新加坡的商業實體有關聯。既然如此，新加坡何不直接調查甚至起訴在本地運作的決策者，而不是只向印尼企業發出警告信？
魯特菲甚至質疑，新加坡對普通人執法嚴格，對背後有富豪支持的企業是否採取同樣標準。他甚至揚言，不會就此罷休，會一直大聲提出質疑，直到新加坡政府把涉事企業一個個控上法庭為止。
這番話固然帶有挑釁意味，卻也帶出一道值得追問的問題：如果企業的土地在印尼，背後的商業利益和決策網絡卻跨越國界，責任究竟應該追究到哪裡？
新加坡國家環境局在10月16日依據《跨境煙霾污染法令》，向七家印尼企業發出預防措施通知，要求它們撲滅或防止火勢蔓延、停止焚燒活動，並提交防止火患重演的行動計劃。19日，當局又向另外三家企業發出通知，跟著還在23日向10家本地註冊企業發出法律通知，要求它們披露在新加坡和印尼的所有關聯企業，以及在印尼的土地特許經營區。
尚穆根受訪時說，新加坡將進一步調查相關企業與大型企業集團及最終控制者之間的關聯，並考慮動用法律、監管和經濟手段，包括對涉事企業的融資渠道施加壓力。必要時，當局不排除加急修法或制定新法。
消防員在印尼南加里曼丹省的泥炭地滅火。（海峽時報）
林火既然在印尼發生，印尼政府的行動同樣不可或缺。
普拉博沃在10月21日的內閣會議上透露，已指示警方、總檢察署和林業部，在軍方及情報機構協助下，調查涉及林火的個人和企業。他也表明，一旦證據確鑿，將吊銷違法企業的營業執照。
普拉博沃還直斥蓄意縱火為危害公眾健康的嚴重罪行，並強調不能再以尋常方式處理這類問題。
這些表態值得關注，但承諾終究只是起點。調查能否查明縱火者、違法企業是否真正受到懲處、防火規定能否持續落實，這些才是判斷煙霾治理是否取得進展的關鍵。
從這個角度看，新加坡和印尼其實並非站在對立面。新加坡可以依據本地法律，調查與煙霾有關的企業及其商業聯繫，並在證據充分的情況下追究責任；印尼則必須加強境內執法，查明林火源頭，防止違法企業故技重施。兩國也可以通過外交渠道交換資料、協調行動，推動問題得到解決。
畢竟，煙霾影響的不只是新加坡。印尼人民同樣要承受空氣污染帶來的健康風險，印尼政府也有理由阻止企業為了利潤犧牲公眾健康。
風向轉變，可以讓新加坡暫時恢復清新的空氣，卻只能治標。
要治本，還是得通過法律途徑和持續有效的執法，從源頭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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