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那年，凱莉（化名）第一次用家裡的抓癢耙劃傷了自己。身體的輕微刺痛，成了她擺脫精神痛苦的唯一方式。
抓癢耙下的傷痕
凱莉（化名）今年16歲，在工藝教育學院（ITE）念書。但她的掙扎，從9歲就開始了。小學三年級時，父母的激烈爭吵是她生活的日常。母親是泰國人，每次傷心總會說要回泰國，這讓凱莉從小就活在被拋棄的恐懼中。
「身體上的疼痛，可以暫時蓋過心裡的痛。」為了擺脫精神痛苦，她第一次拿起了家裡的抓癢耙劃向自己。到了四年級，母親找到女招待的工作，凱莉成了「掛鑰匙的小孩」，每天放學獨自回家。父母在家時，爭吵依然是永恆的主題。她渴望被關注，卻不知道能向誰開口。
在學校，凱莉也把自己藏了起來。她形容自己是朋友圈裡的「壁花」，「我會聽大家聊天，但自己不說話，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管好自己的事。」 家裡的事，她羞於啟齒，這種孤立無援的感覺，讓她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了心底。
我把所有事都憋在心裡。跟別人說我父母在吵架，感覺很奇怪。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這些事。 一次錯誤的求救
到了小學五年級，凱莉在網上看到了關於自殘的帖子，這竟成了她每周一次的「習慣」。手臂上的劃痕藏不住了，她就劃向手腕，騙朋友說是被貓抓的。終於，她意識到自己需要幫助，在朋友的鼓勵下，她決定去找學校的輔導員。
凱莉鼓起勇氣走進輔導室，只希望能有個人靜靜地聽她說話。但她等來的不是傾聽，而是背叛。輔導員轉頭就把一切告訴了她的班主任和父母。
班主任的反應是，「我們是基督教女校，不該發生這種事」；母親的反應是，「你為什麼要給家裡添麻煩？」 更讓她崩潰的是，老師還去問了她的朋友們，然後轉告她：「有些朋友被你嚇到了。」
「我只是難過，也很困惑。我不想讓別人害怕我。」 這次失敗的求助，像一道更深的傷疤，刻在了她心裡。
在網絡和危險中沉淪
現實世界求助無門，凱莉轉向了網絡。在Reddit和Twitter上，她找到了一個「同溫層」，那裡聚集了許多和她一樣在痛苦中掙扎的人。在那裡，她學會了新的自殘方式，傷口也越來越深，越來越明顯。
2023年2月，剛上中二的凱莉獨自在家服藥過量，企圖自殺。第二天醒來後，她告訴了老師。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輸了5天液，之後被轉介到心理衛生學院（IMH）。但這一次，她徹底關上了心門，刻意迴避所有試圖幫助她的社工。
出院後，凱莉和一個有類似困擾的同學成了朋友。她們一起坐在高樓的窗沿上，一起抽煙、喝酒，用危險的行為逃避現實。但到了中三，這位唯一能理解她的朋友突然退學，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繫方式。
「我很想她，」凱莉說，「也發現自己更難跟別人建立聯繫了，因為只有『siao lang』（瘋子）才懂『siao lang』。」
只有『siao lang』（瘋子）才懂『siao lang』。 這不是孤例：新加坡的求助渠道
凱莉的經歷並非個案。新加坡心理衛生學院（IMH）一項針對2600名15至35歲年輕人的研究發現，本地有四分之一的年輕人都曾有過至少一次自我傷害行為。其中，割傷是最常見的自殘方式，其次是嚴重抓傷、毆打自己和用頭撞東西。
如果你或身邊的人正在經歷情緒困擾，請記住，尋求幫助不是軟弱，而是勇敢。以下是新加坡的一些求助渠道： 全國關懷熱線 (National Mindline): 1771 (24小時) / WhatsApp: 6669-1771 新加坡援人協會 (Samaritans of Singapore): 1-767 (24小時) / WhatsApp CareText: 9151-1767 (24小時) 新加坡心理健康協會 (SAMH): 1800-283-7019 銀絲帶 (Silver Ribbon Singapore): 6386-1928 CHAT 青少年心理健康中心: 6493-6500/1 婦女求助熱線 (Aware): 1800-777-5555 (周一至周五, 10am-6pm) 關懷輔導中心 (Care Corner Counselling Centre): 6353-1180
📌 要點總結
✦ 新加坡一名16歲少女自9歲起因家庭矛盾和孤獨開始自殘。
✦ 向學校輔導員求助後，因處理不當，反而加重了她的痛苦和孤立感。
✦ 新加坡心理衛生學院研究顯示，本地每四個年輕人中就有一個曾自我傷害。
你的每一次傾聽，都可能拉住一個墜落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