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帝汶，帝力：新加坡人 Veon Lim 第一次訪問東帝汶是在 2023 年，當時她是來為弱勢群體做志願服務的。
她原計劃只待幾個月。結果三年過去了，她依然在那裡。
在穿越這個位於澳大利亞北邊、與印度尼西亞接壤的國家時，Lim 女士被那些幾乎未被大眾旅遊觸及的自然景觀深深吸引。
「我在想，這裡太美了，甚至連土壤的顏色在我看來都是純凈的，」她說，「第一次到達海灘時，我在低潮期看到了海星，巨大的海星。」
隨後，她通過一家非政府組織獲得了長期簽證，為當地人開展藝術治療和飲食計劃，現在她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這個國家。
這場最初的志願者使命，很快演變成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鼓勵新加坡同胞來這裡旅遊。
「因為我一直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美照，我的朋友、前同事，甚至 20 年沒見的人都開始聯繫我，說：『嘿，我想去，你需要幫幫我』，」 40 多歲的 Lim 女士回憶道。
為了讓更多人了解東帝汶，她於 2025 年以 「Sojourn Timor-Leste」 的名義開始為新加坡人及其他外國人組織旅行團。
一年多來，她僅靠口碑傳播。今年 2 月，她將業務擴展到線上，開設社交媒體頁面展示該國的風景、歷史和文化，從此吸引了大量關注。
Lim 女士表示，她是唯一在東帝汶創辦旅遊公司的新加坡人，目前已帶領 100 多名遊客遊覽該國。
在提升東帝汶旅遊知名度方面，她並不孤單。常駐帝力的公務員 Teo Kah Beng 在 2024 年啟動了一個個人項目，旨在儘可能地將該國地圖繪製在 Google Maps 上。
他說，在此之前，東帝汶沒有連續的 Google 街景覆蓋，有些道路在地圖上完全缺失，許多在線圖片已經過時，將這個國家描繪得破舊不堪。
這種情況在 Teo 先生於 2024 年 4 月抵達後發生了改變。在一些周末，這位 35 歲的男子會帶著 360 度全景相機在帝力開車行駛三到四個小時，捕捉街道影像並上傳至 Google 街景。
其他周末則用於沿海岸線和山路進行長途旅行，他還繪製了徒步路線，並添加了餐廳、文化景點和歷史地標。
在過去的兩年里，他貢獻了約 3,200 條信息，如今 Google 地圖上關於東帝汶的大部分內容都源自於他。
他認為，更好的在線可見度可以鼓勵更多遊客考慮東帝汶。
「大多數來東帝汶旅遊的人是背包客，如果你有完整的街景，他們就能導航。一旦他們看到這些景色和地點，來這裡的意願會更積極，」他說。
儘管做出了這些努力，東帝汶仍然是亞洲遊客最少的國家之一。政府估計 2025 年約有 4.5 萬名遊客抵達，高於 2024 年的 2.6 萬人。
但去年該國加入東南亞國協（ASEAN）後，關於它是否能更好地開發初創旅遊業的討論也隨之增加。
新加坡總理 Lawrence Wong 在本月初首次正式訪問該國時，鼓勵新加坡人前往東帝汶進行休閒或商務訪問。
東帝汶設定了到 2030 年每年吸引 20 萬遊客的目標。但當地人和遊客都指出，要實現這一目標存在諸多障礙：交通基礎設施有限、酒店和民宿短缺，以及旅遊投資未能兌現。
潛力與差距並存
與 Lim 女士一起進行的兩天行程，展現了該國的兩面性。
與東南亞其他成熟目的地相比，帝力的景點較為簡樸。包括一座記錄獨立鬥爭歷史的博物館、一個銷售名為 「tais」 的傳統織物的市場，以及該國唯一的購物中心 Timor Plaza。
周六晚上，Timor Plaza 還會舉辦帝力唯一的夜市，當地人和少數遊客聚集在這裡品嘗東帝汶及地區美食。
首都最著名的地標是山頂上 27 米高的基督像（Cristo Rei），俯瞰全城。附近的沙灘和清澈的海水即使在白天也非常安靜。
走出首都，吸引力從城市景觀轉向自然。清澈的海水使潛水和浮潛成為主要吸引力，而其處於主要海洋遷徙路線上的地理位置，則提供了觀鯨和觀海豚的機會。
前往山區 Maubisse 地區的一日游展示了另一面。東帝汶的土地面積約為 1.5 萬平方公里，大約是新加坡的 20 倍，其內陸以起伏的高地、草原和人口稀少的村莊為特徵。
許多定居點留有葡萄牙殖民時期的痕跡，幾十年前的教堂和房屋與仍在使用中的傳統高腳屋並存。
在一段路上，CNA 偶遇一群聚集在傳統鬥雞賽周圍的人，觀眾們在兩隻公雞死斗時下注。
一整天下來，只看到極少數遊客。而這種「排他性」本身對一些新加坡遊客來說正是吸引力所在。
今年 1 月訪問此地的律師 Francis Xavier 表示，他更喜歡在國家「變得擁擠之前」去訪問。他補充說，在東帝汶可以找到美食，但需要「做一些功課」才能找到。
「我覺得東帝汶很野性、很美，是一個具有深厚歷史和文化底蘊的地方，」這位 62 歲的律師說，「當人們有巴厘島、菲律賓、宿霧等更明顯的選擇時，可能會猶豫，因為人們寧願面對『熟悉的魔鬼』，也不願面對『未知的魔鬼』。」
去年 3 月訪問此地的 Terina Ying 醫生則認為，這種體驗並不適合所有人。
「它更吸引那些追求異域風情假期的人，而不是那些習慣被嬌慣的新加坡人，」這位 60 多歲的醫生說，「廁所和水設施在某些部分並不好，你需要重新設定預期。
「但如果你熱愛未被觸及的自然，真正純凈的自然，這裡就是要去的地方。」
基礎設施與投資的重重障礙
民用基礎設施仍處於建設過程中。
從帝力到丘陵鄉村的兩小時路程中，經過了不平整的道路，其中一段因山體滑坡而部分坍塌；部分路段仍在施工，只能通過土路通行。
Lim 女士說，情況比她 2023 年剛到時有了顯著改善，但 Teo 先生指出，內陸深處的道路依然崎嶇。
東帝汶旅遊局局長 Antonio Da Silva 表示，酒店業也 underdeveloped（發育不足）。
該國總共約有 2,400 間酒店客房，大部分在帝力，但大多數質量不夠好。「不幸的是，根據旅遊運營商的反饋，符合國際旅行高標準的、容易銷售的房間只有 500 多間，」他告訴 CNA。
此外還有服務標準問題。Da Silva 先生表示，酒店業的東帝汶人需要在服務、語言以及餐飲技能方面接受培訓。
Lim 女士說，帝力以外的民宿業主通常沒有在線平台，只能通過像她這樣的當地聯繫人預約。即便如此，回復可能很慢，且經常出現重複預訂。
她通過規劃備用住宿來適應並克服這些不便。
「你會感到頭疼，因為那裡可能沒有計劃，或者計劃一直在變，」她說，「但我學會了隨緣，這也有助於我個人的成長。」
成本對一些旅行者來說也是個驚喜。由於國際航班連接稀少，新加坡往返帝力的機票至少需要 800 新元（約 618 美元）。
東帝汶還使用美元來支撐獨立後的經濟穩定，這使得價格高於貨幣較弱的鄰國。
投資者也遇到了障礙。據《商業時報》報道，新加坡所有的 Pelican Paradise Group 在其 7 億美元的項目被東帝汶政府取消後（經歷了 18 年的延遲），陷入了困境。
在東帝汶生活了 14 年的新加坡商人 Julian Chiang 表示，外國投資者對投入巨額資金仍持謹慎態度，因為外國人被禁止擁有土地。
「我為什麼要投入 1,000 萬或 1,500 萬美元建一座樓，而土地不屬於我？如果把同樣的錢投到另一個國家，五年內就能收回，」他說。
「所以，他們需要讓這裡對真正的投資者更有吸引力。」
Da Silva 先生說，國家需要更多外國直接投資來「建設國家」，同時在內部程序內運作。
他指出，已經有東帝汶人在酒店、Timor Plaza 和航空業進行再投資，並表示東帝汶對外國和當地私營公司的合作夥伴關係保持開放，「只要他們遵守當地法規」。
東帝汶的未來在哪裡？
Timor Plaza 總經理 Tony Jape 表示，該國必須避免其他新興目的地陷入的陷阱，他將帝力出現的賭場視為發展過快的信號。
「顯然，隨著國家的增長，會有各種各樣的人進來嘗試不同的事情，」他說。
「我們需要非常小心那些可能在這裡尋找新目的地的騙子，這是我們不希望在這裡看到的行業和業務。」
「我們必須循序漸進地發展，否則會損害東帝汶的形象、產品和聲譽。」
青年慈善機構 Heartware Network 的創始人、新加坡人 Raymond Huang 也持有同樣的擔憂，希望東帝汶能避免那些旅遊業與惡習掛鉤的國家走過的路。
他計劃帶領新加坡的青年志願者來培訓東帝汶人的酒店服務技能。
賭場和按摩院的出現令他不安。
「如果你看到賭場，就會看到高利貸。看到高利貸，就意味著他們會進入犯罪領域。我們見過這種模式，」他說，「東帝汶正處於一個絕佳的時機，一旦品牌塑造得當，正確的投資者就會到來。」
Da Silva 先生說，加入東協使該國的旅遊前景處於強勢地位。「市場巨大，產品和服務多樣，連接方便，成為該集團的一部分將提升我們的形象。」
他補充說，東帝汶並不試圖與巴厘島等地的目的地競爭，而是要走自己的路。
「我們可以成為一個補充目的地，」他說，「我們擁有獨特旅遊產品……在東帝汶你可能會享受到不同的體驗。」
對於 Teo 先生來說，繪製地圖是一項永久性的工作。
「帝力有很多基礎設施建設，所以六個月前拍攝的畫面現在可能就變了，所以我每次出去還是會拍攝素材，」他說。
「我想向大家分享這個國家有多美，能提供什麼。你在網上看到的關於這個國家的所有內容幾乎都是負面的，我想改變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