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9年起,新加坡法定退休和重新僱傭年齡將分別上調至65歲和70歲。 (謝智揚攝)
作者 李國豪
新加坡政府宣布,從2029年1月1日起,新加坡員工的法定退休和重新僱傭年齡將分別上調至65歲和70歲。
這比早前規劃的2030年,還提早了一年。顯然,當局認為這項變革宜早不宜遲。
不出所料,每當有退休年齡延後的消息傳出,「活到老做到老」的批評聲浪便會浮出台面。
但撇開個人主觀意識不說,隨著人口結構產生變化,從整體社會福祉和國家存續角度來看,調高退休年齡恐怕有其必要性。
最近幾周席捲法國等歐洲國家的大規模示威,究其深層原因,離不開人口老齡化迫使公共支出大幅向養老金傾斜所引發的爭議。

法國的養老金支出持續擠壓其他必要公共支出,引發的民怨已進一步惡化為暴力示威。(路透社)
值得注意的是,新加坡的公積金制度與西方社會常見的養老金制度不盡相同。
新加坡人退休後個人每月領取的公積金入息多寡,取決於退休前的收入,以及個人和僱主的繳納程度;反觀西方社會養老金多採用現收現付制的全民退休金模式——向正在工作的成年人抽取一定比例的收入,用於支付退休者的養老金,更像由一整代人供養另一代人的制度。
兩相比較下,新加坡公積金相對穩定,沒有「倒閉」風險,西方養老金制度則在人口老齡化、勞動力萎縮和老年供養比例(指每一名退休者對應工作者的人數)降低的多重壓力下,更容易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
一旦政府不得不撥出更多公帑填補養老金的空缺,勢必又會進一步擠壓醫療、教育、基礎建設等其他重要公共支出。
然而,新加坡公積金再穩妥,也不代表新加坡沒有必要提高法定退休和重新僱傭年齡。
新加坡整體預期壽命增長 延長事業生涯提升退休保障 2025年,新加坡整體預期壽命已達83.9歲。
得益於醫療水平提高和保健意識普及,國人不僅退休後的壽命大幅延長,也能在更長的歲月里保持健康體魄。
在此背景下,適度推動國人延長職業生涯,積累更多養老資本,是提升退休保障,構築更具可持續性社會的必要舉措。
人口老齡化亦會導致勞動力縮減,造成國家整體生產力下滑。從經濟角度而言,隨預期壽命提高調整退休年齡,也有助於緩解大量勞動力因屆退休年齡,退出職場所帶來的衝擊。
無論如何,官方數據顯示,年滿50歲的員工2025年雖然只占居民勞動力四成,卻構成新加坡低薪員工的六成。這變相印證了部分國人的擔憂,即「活到老做到老」不是選擇,而是迫於無奈。
因此,如何降低人們為了生計而不得不繼續工作的焦慮,也是提高退休年齡的政策是否能取得社會共識的關鍵前提。
年長員工就業勞資政工作小組建議當局,應加強就業入息補助計劃(Workfare Income Supplement)及調整漸進式加薪補貼計劃(Progressive Wage Credit Scheme),支持僱主給低薪年長員工加薪。
政府已接受工作小組提呈的建議,並預計在明年國會撥款委員會預算案辯論時公布各項細節。

新加坡人的整體預期壽命已達83.9歲,未來預料還會進一步提高。(何家俊攝)
此外,儘管政府宣布調高法定退休年齡及重新僱傭年齡,但輿論中不乏「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擔憂。
持這類觀點者主張,部分企業可能陽奉陰違,設法逼退年長員工,縱使退休年齡訂得再高,只要僱主不充分配合,恐怕也很難實踐政策原本的初衷。
因此,無論是提高退休年齡,抑或是鼓勵企業設計靈活崗位,讓更多年長者繼續在職場上作出貢獻的做法,當局應有胡蘿蔔與大棒並行的相關配套措施,一方面祭出具威懾效果的罰則,另一邊廂提供誘因,鼓勵僱主配合。
提高退休年齡,既不容易,也未必受歡迎。但從長遠來看,這是避免整體經濟遭人口老齡化和生產力下滑等不利因素拖垮,進而導致更多年長者晚年生活陷困的必要舉措。
一旦當局被迫出手填補退休者的財務黑洞,醫療、教育等公共支出勢必受到排擠,屆時恐將衍生一連串社會矛盾。年輕世代若因此對未來感到絕望,社會撕裂及動盪的風險也將大幅攀升。
新加坡目前沒有走到那一步,但務必居安思危,只有未雨綢繆,才能確保我們永遠都不會走到那般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