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法律部長唐進發（Edwin Tong）在周二（7月7日）表示，新加坡需要讓法律職業變得具有可持續性，而不是簡單地讓它變得更輕鬆。
在回答國會議員關於法律職業可持續性的質詢時，唐進發承認法律執業具有高壓特性，但同時也強調了這一職業的深層意義。
他在書面答覆中表示：「雖然緊迫的時間表、客戶的需求以及經濟壓力並非法律執業所獨有，但不同之處在於，能夠為他人發聲是一項特權。」
部長指出，許多律師進入這個行業是因為從中找到了意義，並且願意承擔隨之而來的責任和壓力。
「因此，問題不在於如何讓這個職業變得更輕鬆，而在於如何使其可持續，這樣那些出於正確原因被吸引而來的法律人才，才不會因為錯誤的原因而被驅逐。」
此前，四名國會議員就新加坡律師協會（LawSoc）的一項研究提交了質詢。該研究發現，由於有毒的職場文化、欺凌、不合理的工作量以及職業對個人生活的過度侵占，許多律師正選擇離開私人執業領域。
這項於6月發布的調查結果進一步加劇了人們對律師流失率的長期擔憂。首席大法官孫達雷什·梅農（Sundaresh Menon）此前曾指出，由於工作量大和文化糟糕，三分之一的新晉律師可能會在三年內離職。
唐進發表示：「總的來說，這項調查揭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發現，必須予以嚴肅對待，並在適當的情況下做出果斷改變。」
目前，律師協會已成立一個工作組來研究該調查的結果及其影響，並提出建議。此外，一個由司法部和律師協會組成的委員會也已成立，旨在處理法院管轄範圍內的反饋。
離職率保持穩定
唐進發表示，改善留任率的努力必須應對律師離職的各種原因，同時他指出，目前的執業離職率保持穩定。
他提到，律師離職的原因多種多樣，包括工作量、職場文化、缺乏足夠的監督或指導，以及其他地方有更具吸引力的機會。
「任何嚴肅的留任努力都必須應對這一系列原因，」他說道。
不過，他也指出，在過去十年中，離職率整體保持穩定，「這仍然是整體情況。」
職場文化與欺凌
根據律師協會的研究，從實習生到資深律師，法律行業的各個層級都報告了包括不文明行為和欺凌在內的有毒職場模式。
研究還顯示，個人健康和心理健康是導致律師離開該行業的關鍵因素之一。
針對這些擔憂，唐進發表示，現有的保護措施（如《管理職場騷擾的三方諮詢指南》）在法律部門的執行力度與其他領域相同。
他還提到，律師協會在去年10月發布了旨在預防欺凌和職場騷擾的「指導說明和工具包」。
「儘管如此，我們承認這項研究反映了一個更具體的問題——律師，尤其是資淺律師，可能會覺得在沒有危及職業生涯的情況下，無法在職場或法庭上就有害行為提出異議，」唐進發說。
他認為，僅靠正式的框架是不夠的。
「對於許多律師來說，發聲的職業成本可能太高，這是一個我們需要密切關注的問題。」
他補充道，行業領導者所設定的行為準則、期望和文化，對於律師的執業體驗以及他們是否留在該行業起著「決定性作用」，這與首席大法官梅農之前的觀點一致。
「升級」法律職業
唐進發補充說，法律部（MinLaw）正專注於幫助該行業「升級」的計劃和方案。
研究顯示，部分受訪者認為法律培訓未能讓他們充分準備好面對法律執業的現實。一些人表示，法律教育在起草文件和客戶訪談等實用技能方面的接觸有限，另一些人則指出在人際交往能力和專業發展方面存在差距。
「法律部已經實施了各種方案，以支持律師和律所應對現代法律執業，」唐進發說。
這些措施包括幫助律所實施人工智慧（AI）並管理變革的計劃，以及民法研究獎學金。
部長還提到，法律部開展了交流計劃和國際網絡建設，為律師提供與國際法律界互動的機會。這些舉措提升了參與者的知名度和聲譽，使他們在競爭跨境法律業務時處於更有利的位置。
「法律職業未來委員會將與利益相關者一起，繼續研究這些問題，包括重新思考法律工作的組織和產出方式、律師的培養與支持方式，以及在當今的執業環境下如何建立可持續的職業生涯。」
AI 對律師的影響
在回答關於 AI 對律師影響的問題時，唐進發表示 AI 「將長期存在」，法律行業需要接納它。
部長認為，這項技術有潛力減輕常規、耗時任務的負擔，但同時也提高了客戶的期望，壓縮了時間表，並引發了關於未來法律職業形態的真實焦慮。
他警告說，如果沒有周詳的管理，AI 帶來的任何效率提升都可能被增加的需求所抵消，從而使 AI 對法律工作可持續性的潛在益處化為烏有。
「我們如何管理 AI 的過渡和採用，將決定法律行業的進步方向。」
唐進發表示，法律部正在從「更基礎的層面」研究 AI 的採用，例如從法學院到執業的法律培訓結構是否需要演變，以使律師能夠應對不斷變化的格局。
可計費小時模型
部長補充說，在日益競爭和顛覆性的全球環境下，法律部將繼續與利益相關者合作，推動新加坡法律系統的發展。
其中一個方面是研究法律服務的收費方式。他指出，傳統的「可計費小時」模型（即根據為客戶提供法律工作所花費的時間收費）已經面臨挑戰。
律師協會的研究也指出了該模型的缺陷，認為它會在同事之間製造不健康的競爭，導致資深律師將利潤豐厚的案件據為己有。
「我們意識到，日益激烈的競爭將給我們的律師帶來更大壓力，」唐進發說。
「在這種環境下，我們必須重申法律職業的深層目的和持久價值——它不僅僅是一份職業，更是一個基於服務、誠信和正義的真正使命。」
他補充道，強大的法律專業是強勁經濟和凝聚社會的基石。
「目標不是降低標準，而是以一種讓律師能夠建立長期且充實職業生涯的方式來維持卓越，使法律部門能夠繼續繁榮發展。」
